润州。
武植拆开信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蔡京这老狐狸,办事倒是利索。”
武植将信纸递给身边的王寅。
“看看吧,汴京城出大动静了。”
王寅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随后递给其他头领。
信在众人手中传阅。
李逵伸长了脖子,急得抓耳挠腮。
“哥哥,上面写了啥?快给俺铁牛说说,急死俺了!”
武植笑道。
“赵桓下了旨,要把各路的死囚、重犯,全都充入新兵营。”
“由兵部和开封府督办,交由岳飞和宗泽训练。”
李逵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这皇帝老儿,真是急疯了眼!”
“竟然要用死囚去当兵,真是天大的笑话!”
“定是咱们哥哥上次太威风了!”
“只带了一百多骑兵,就把他们那五万新兵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那帮百姓知道要跟咱们梁山打仗,个个都吓破了胆,没人敢报名。”
“朝廷招不到人,才出这种馊主意!”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
关胜抚着长须,感慨道:
“铁牛兄弟说得不错。”
“想想上次,我等被这岳飞重创。”
“可哥哥一出手,便直接斩断了他们的帅旗,破了他们的新兵营。”
“这一战,彻底把大宋官兵的胆子打碎了。”
水军头领张顺也跟着笑了起来。
“岳飞再有本事,没有兵也是无济于事。”
“让死囚去当兵,那些人平日里作奸犯科,哪里会听他的管教?”
“朝廷这是在自掘坟墓。”
王寅上前一步,拱手道。
“哥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植看着他。
“王兄弟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
王寅分析道:
“死囚重犯入营,怨气冲天,必定难以管理。”
“岳飞就算再能练兵,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一时半会也难以让他们服从。”
“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在这些死囚中安插我们的探子?”
“等朝廷把他们送进新兵营,我们的人便在暗中联络,伺机而动。”
“一旦两军开战,探子在后方制造混乱,新兵营必将不攻自破。”
武植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王兄弟此计,正合我意。”
李逵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嚷嚷起来。
“哥哥,这事俺铁牛能办!”
“俺以前在江州大牢里当过牢子,里面的门道,俺最清楚了!”
“只要舍得花银子,买通里面的牢头,把咱们的人塞进牢里顶替死囚,简单得很!”
“那些牢头见钱眼开,根本不会管送去的是谁。”
旁边的张顺忍不住打趣道。
“铁牛,你以前当牢子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收人银子,帮人办这种偷梁换柱的事?”
李逵脸色一红,急忙摆手。
“胡说八道!”
“你休要血口喷人,坏俺名声!”
“俺铁牛那时候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最多也就是找犯人要几碗酒喝,哪里收过什么黑钱!”
“不信你问戴院长,戴院长最清楚!”
帐内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哄堂大笑。
武植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铁牛,别急。”
“既然你懂这里面的门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戴院长去办。”
“戴院长,你意下如何?”
戴宗立刻站出来,拱手道。
“哥哥放心,江州和汴京附近的牢房,我大都有些关系。”
“只要银子到位,塞些探子进去,不难办到。”
武植点头。
“好,你们立刻动身,去江州和汴京附近的州府,想办法买通牢房,将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务必要在朝廷把死囚送往新兵营之前,完成部署。”
“需要多少银两,直接去库房支取。”
戴宗和李逵齐声领命。
“得令!”
李逵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
以往他都是干些打打杀杀的粗活。
这还是武植第一次交给他这么重要的机密任务,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重用。
“哥哥放心,俺铁牛这次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梁山丢脸!”
……
数日后。
戴宗和李逵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江州。
这里是戴宗的老地盘,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熟悉。
两人悄悄在城内一家酒楼,要了一间雅间。
戴宗派了一个亲信,去大牢附近,给以前的一位老友送了信。
半个时辰后。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便服、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钱大通,如今在江州大牢里当个副节级,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钱大通一进门,看到戴宗,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戴院长!真的是你!”
戴宗站起身,拉着他坐下,顺手将门关死。
“钱兄弟,好久不见。”
钱大通看着戴宗,又看了看一旁的李逵,压低声音道。
“戴院长,你现在可是梁山上的大红人,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回江州?”
“要是被知府大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戴宗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酒。
“无妨,我这次是悄悄回来的,只为见见老兄弟。”
“来,先喝酒。”
李逵也咧嘴一笑。
“老钱,还认得俺铁牛不?”
钱大通一拍大腿。
“铁牛兄弟,我哪能忘了你!”
“你们两个现在在梁山,天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活得很啊,兄弟们在江州可都羡慕得紧。”
三人碰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钱大通放下酒碗,看着戴宗,眼神里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
他压低声音问道。
“戴院长,兄弟跟你打听个实情。”
“你在山上,看得最清楚,这大宋的天下,是不是真要换主人了?”
戴宗是老江湖,一听钱大通这语气,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如今朝廷江河日下,底下的官吏人人自危,都在寻找退路。
戴宗微微一笑,道:
“钱兄弟,你我多年兄弟,我也不瞒你。”
“武寨主雄才大略,梁山如今兵强马壮,民心所向。”
“朝廷腐败不堪,能撑到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至于这天下,迟早是武寨主的。”
钱大通听得连连点头。
“戴院长,那梁山上的日子,当真像传闻中那般好?”
戴宗点头。
“自然。”
“寨主哥哥对待兄弟,向来是一视同仁。”
“只要有真本事,到了山上,少不了你的位置。”
“而且梁山不看出身,只看功劳,比在江州当个受气的小牢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钱大通盯着酒碗,沉默了片刻。
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咬了咬牙。
“戴院长,实不相瞒,兄弟我在这江州大牢里,也是混不下去了。”
“上面天天克扣饷银,还要我们去干那些得罪人的差事。”
“如今朝廷又下旨,要我们把牢里的死囚重犯都送去汴京充军。”
“这差事要是出了一点差错,随时都要掉脑袋。”
“戴院长,能不能帮兄弟引荐引荐?”
“俺也想上梁山,给武大官人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