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月过去。
汴京城外的新兵招募处异常冷清。
岳飞站在营帐前，看着手中的名册，脸色有些沉重。
名册上，这个月新招募到的士兵，只有区区三百人。
对于计划重建的五万新兵营来说，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大哥，今天还是没人来。”
副将王贵走过来，叹了一口气。
“昨天派去城里招兵的兄弟说，百姓一听是新兵营，跑得比兔子还快。”
“东街的李老汉，为了不让儿子参军，生生用石头砸断了儿子的右腿。”
岳飞将名册合上。
他心里很清楚原因。
上次那一战，武植只带了百余骑，配合热气球，就让五万新兵损失惨重。
虽然朝廷极力封锁消息，在大街小巷抓捕传言者。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战场上逃回来的残兵，死难者的家属，早就把消息传开了。
百姓们嘴上不敢说，心里对梁山之主武植的畏惧，已经到了极点。
“梁山有雷神相助，去当兵就是送死。”
这种言论，在私底下疯传。
谁愿意把自家的孩子，送进这个必死的火坑？
……
垂拱殿。
早朝。
赵桓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宗泽身上。
“宗爱卿，新兵营重建一事，进展如何了？”
宗泽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施礼。
“回陛下，新兵招募……进展不顺。”
“一个月来，仅招募到三百余人。”
赵桓猛地一拍龙案。
“三百人？”
“一个月，你们就给朕招了三百人？”
“宗泽，你告诉朕，为何会如此？”
“你可是大宋的宿将，连招兵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宗泽拱手道：
“陛下，非是臣不尽力。”
“上次一战，武植以百骑破我五万大军，更用热气球与猛火油火烧连营。”
“此战之威，已传遍民间。”
“百姓皆传，武植有天神之助，梁山军不可战胜。”
“如今百姓畏梁山如虎，皆不愿送子弟入伍，短时间内，恐难改变。”
宗泽实话实说。
虽然这些话很刺耳，但这是事实。
赵桓听完，怒气更盛。
“荒谬！”
“什么天神之助？不过是些奇淫巧技！”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尽快看到五万精兵！”
“若招不够，朕治你的罪！”
宗泽站在大殿中央，一言不发。
他是个倔脾气，明知办不到的事情，绝不肯假意逢迎。
就在大殿内气氛降到冰点时，一个人缓缓站了出来。
“陛下息怒，老臣有话要说。”
众人视线移去。
站出来的，竟然是太师蔡京。
百官皆是一愣。
蔡京走到殿前，向赵桓躬身行礼。
“陛下，宗帅所言，确是实情。”
“那武植奸诈，善用妖言惑众，民间愚夫愚妇极易被其蒙蔽。”
“宗帅忠心耿耿，为了招兵日夜操劳，奈何民心被妖人所惑，此非宗帅一人之过。”
“还望陛下宽限些时日，莫要寒了老臣的心。”
蔡京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在替宗泽开脱。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纷纷在心里腹诽。
“蔡太师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帮宗泽说话？”
“宗泽平日里最看不惯他。”
“这老狐狸，难道转性了？”
宗泽也是微微一惊，侧头看了蔡京一眼。
龙椅上，赵桓看着蔡京，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蔡京的心思再好猜不过。
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极为倚重宗泽。
蔡京这个老狐狸，显然是想通过帮宗泽说话，来讨好自己，顺便拉拢宗泽。
真是可笑。
宗泽是出了名的犟骨头，要是能被这种手段拉拢，他就不是宗泽了。
不过，赵桓觉得，还是有必要敲打一下蔡京。
“太师倒是难得大度，竟替宗爱卿说起话来了。”
赵桓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不过，太师既然知道百姓畏惧梁山，不愿参军。”
“那太师可有办法，帮朝廷解决这兵员问题？”
在赵恒眼里，蔡京不过是一个只会玩弄权术、贪墨受贿的文官。
论起治国理政、行军打仗，蔡京懂个屁。
他问这句话，就是想让蔡京难堪。
然而，出乎赵桓意料的是。
蔡京并没有面露难色，反而微微一笑。
“回陛下，老臣确实有一策，可解新兵营燃眉之急。”
赵桓一愣。
“哦？太师有何良策？说来听听。”
蔡京整理了一下衣袖，缓缓说道：
“陛下，百姓不愿参军，是因为他们有退路，可以在家种地，可以苟且偷生。”
“但有两类人，他们没有退路。”
“只要将这两类人送去新兵营，兵员问题，立竿见影。”
赵桓来了兴趣：“哪两类人？”
蔡京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全国各路大牢中的死囚，以及流配边疆的重犯。”
“这些人在牢中也是等死，朝廷还要浪费口粮。”
“陛下可下旨，凡愿入伍者，免其死罪，充入新兵营戴罪立功。”
“战场之上，若能斩杀梁山贼寇，不仅能恢复自由，还能加官进爵。”
“这些人为了活命，必会在战场上悍不畏死，其战力，远非寻常百姓可比。”
赵桓听着，微微点头。
这一招“刺配充军”，大宋以前也用过，确实是个办法。
蔡京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便是最近在城中，因散布流言、动摇军心而被捕的那些人。”
“如今开封府及各大牢房人满为患，每日消耗甚巨。”
“这些人食大宋之禄，却在城中为梁山张目，罪不容诛。”
“依老臣之见，与其让他们在牢里闲着，不如全部发配新兵营。”
“让他们去前线，亲眼看看他们崇拜的梁山贼寇，是如何被我大宋天兵消灭的。”
“如此，既能清空大牢，节省开支，又能补充兵员，惩治妖言惑众者，一举多得。”
蔡京说完，大殿内一片死寂。
百官们听得脊背发凉。
这招不可谓不毒。
那些因为说错几句话被抓的太学生、茶客、商贩，要是被送去战场，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能短时间内解决兵员缺口。
赵桓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也觉得蔡京这个办法简直是妙极。
“好！太师此策……”
“臣反对！”
赵桓的话还没说完，宗泽大声喊道：
“陛下，此策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