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年这一睡,按照韦三妹的说法,和先前的昏睡不一样。

一不一样的,车马还是要赶路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程素年睡睡醒醒。

等到天将黑,秦臻说再往前走,得走上一天才有村落可供落脚的。

于是一行人就夜宿在了一个破道观里头。

这道观,说小也不算小,中间应当是当年供奉神像的大殿里头,只剩半片房顶可以遮身,另外半片配着两堵塌了一半的墙,大剌剌敞开在夜空下头。

左右耳室只剩下还支棱着的木头柱子,别的都没有了。程素年的人还在右边耳室的瓦片堆里翻出了一具大型野兽的骨架。也不浪费,用那腿骨支着大锅烧起水来。

南方夜间多露水,李轻歌眼睁睁看着篝火的映照下,被扑火的飞蛾裹挟进来的细细的水汽,也扑到了火焰里头,有些更差些要扑到咕噜咕噜作响的汤锅里。

居岱和麻醒以及韦引鹤出去了一阵,临出门的时候居岱还硬拉上了秦臻。四人再回来的时候,扛了一头鹿。

于是众人便欢呼着高高兴兴地宰鹿,肉分烤的和煮的,不要的部位带到了很远的地方埋。居岱留下了鹿皮,说清理后能做个小围脖或者半件小皮草。

李轻歌啧啧感叹,“真刑!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居岱嘿嘿一笑,“咱们现在这国家,只有一个一级保护废物,就是他们的皇帝。”

李轻歌笑笑没说话,

她其实也觉得自己有些表现太圣母的,分明应该是入乡随俗的事情,偏偏她表现得有些糟糕。

可能是车马颠簸得叫人难受,又可能是下午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居岱有心要避开她再问一样,她几次三番想把话题绕到李轻歌上头,都被居岱有意无意地挡绕拆掉。

李轻歌便隐隐觉得,那大概……是不乐观的答案。

“你手咋了?”居岱收拾着鹿皮,分神看了李轻歌手背的伤口一眼。

李轻歌捧着碗喝热水,和睡了一下午,人还是怏怏的程素年并排坐在一起,随居岱和程素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没什么,刚刚三妹带我上厕所,黑灯瞎火的,不小心被树枝划了一下。”李轻歌说得轻描淡写。

黑灯瞎火,荒郊野岭,她怀念爱迪生发明的电灯,怀念抽水马桶了。

程素年靠着身后的墙,垂下眼正巧能将李轻歌手背的伤口装在视线里。

居岱先看了他,又扫李轻歌的手背,再低下头蹭着火堆,继续处理兽皮。

“这可不像树枝划的。”

整齐又细长,只是因为没有处理,创口的皮肉翻开了一些,又因为李轻歌没找到干净的布,没法清洗渗出的血迹,而显得狰狞了一些。

“你该不会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和陈点子一样吧?”

居岱手里的活儿不停,那块兽皮上的肉很快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

李轻歌抿紧了唇,没说话。

虽然是意外,是被韦三妹的匕首划的,但她多多少少确实带了那么点儿心思。

然而事实也证明了,好像是不一样的。

“你真的就不能跟我说说,之前那个——”李轻歌顿了顿,转头去看程素年。

程素年靠着夯土墙,已经闭眼,像是又睡了,双唇还是毫无血色的白。

李轻歌压低了声音,再转向居岱,“之前那个,到底是怎么样了吗?如果你能,她其实是不是也可以,并且已经?而且总不能你、陈初六、陈点子都长生不老了,陈点子还能内样!然后就我,平平无奇,朴实无华,一点儿金手指,一点儿技能都没有?”

居岱叠着那血淋淋一面的兽皮,“你自己都说闭卷考试了,有没有金手指的有那么重要么?”

“所以我跟你们真的不一样?”李轻歌彻底灰心了,“为啥?”

以及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算是受益了,都长生不老了,就她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是凡人之躯!?

全都进化了,没带上她?

居岱很无奈,“你还记得在山寨里头,我给你说咱俩得分开走,我得离你远点儿的事情么?”

李轻歌点头,自然是记得的,他要去挖矿,要去成就宏图伟业。

虽然这会儿还跟他们在一块。

居岱沉默了会儿,应当是在想怎么说。

“按理来说,我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了,因为咱们就算离洼子寨已经有半天距离,远离事发现场了,但还远远没到那个时候。”

李轻歌蹙眉,又察觉程素年动了一动。

转头一看,程素年大概是觉得那处靠得不舒服,挪到了更靠近火堆的地方,仍旧是闭着眼,像睡着。

居岱往火堆里头添树枝。

程素年的某个侍卫抱着一捆树枝走到他们这处,恭恭敬敬放下,又冲着程素年和李轻歌恭恭敬敬行礼,才规规矩矩地退开的。

而从破落的大殿半边看出去,能看到在外头烤制的鹿肉已经渐渐散发出了香味。

他们这一处,就他们三个人,隔墙没有耳朵的话。

“我记得,上次到这儿来,程素年在洼子寨中毒,我被秦臻重伤,是你骑着马拉着车,连夜带我们逃离的洼子寨。”居岱慢慢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勇,一个人啊,不要命了一样,这时代你也看到了,连个灯都没有,有月亮就只能靠月亮,要是没有,黑灯瞎火的,谁敢走?”

李轻歌想了想,那像是她会干的事,如果是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

“那会儿就我一个人么?麻醒呢?江城呢?”

(在一次前往洼子寨的途中,程素年因等待李轻歌而犹豫不决,同时与韦引鹤、江城等人的关系错综复杂。程素年手伤严重,但对李轻歌的等待执着。韦引鹤带来关于韦六妹的消息,揭示了韦开霁和昭安侯的勾结以及韦六妹家族的秘密。李轻歌和居岱讨论这些事情,发现韦六妹的生死与程素年的命运紧密相连,暗示着背后更大的阴谋。)

(韦六妹重伤被程素年秘密救出,藏于马车队中,韦引鹤在车队中发现她。秦臻,洼子寨大当家,能救韦六妹,居岱告诉李轻歌注意秦臻。李轻歌对程素年收集兵器的行动感到疑惑,居岱暗示程素年可能有更大的野心。同时,李轻歌发现居岱似乎知道许多秘密,但又不愿透露。突然,另一个居岱出现,李轻歌意识到可能存在多个居岱,这让她更加困惑。)

(在陈点子的领头下,一群人围攻李轻歌和居岱,意图夺取李轻歌手中的铜镜。陈点子装作慈祥老人,声称铜镜能延年益寿,实则贪婪。同时,程素年在树林中被韦引鹤救下,遭遇暗器攻击。一名戴傩戏面具的女子出现,言语轻佻,意图找程素年为压寨相公,其声音让程素年恍惚,似乎与李轻歌有关。)

(在陈初六的指导下,李轻歌准备应对一千八百年前的生活,并了解到自己曾帮助居岱家族避祸。在居岱的帮助下,她逃离了陈初六的控制,发现陈初六的生存和财富积累方式。途中,李轻歌得知自己父母的死与陈点子和李时禄有关,同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世与程素年有着不解之缘。最终,她与居岱和麻叔麻婶一起前往李家老宅,途中感受到居岱与麻叔之间氛围的异样,同时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有了更深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