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兆杰兆志两位和尚的后事早已处理妥当,但是齐老六还是没有从二人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整日里浑浑噩噩。就连寺内的工作也是随意糊弄,唯一的乐趣就是晚上偷偷跑到佛像后面发泄几脚了。
如果有人去佛像后面查看,指定会被惊呆,佛门之地竟然会有人如此大胆,行不礼之事。除了满满的脚印外还添上了不少辱骂之词。全部都出自齐老六的杰作。
随着疫情的继续肆虐,滕州城已然成为了人人畏惧之地,城中人口大量减少,饥荒随之而来,往日享受着百姓香火的安乐寺也是面临着断粮的危机。
而朝廷对此的对策则是,画圈治理,一人染病,全圈里的人都不准外出,直到全部染病死去,才会火化了事,然后重新在迁一部分人过来继续观察。城中人心惶惶,发生过几次冲突均是被镇压下来,自此城中百姓认命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某日,齐老六无所事事的坐在灶房前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刚摘下不久的黄瓜啃着,一脸的苦闷。
“兆英,你还坐在这发什么呆呢,前面主持不是正召集大家商议寺庙的事情吗?”拎着一桶水的兆恒从一旁走来,看着发呆的齐老六疑惑的问道。
在这几年里,随着齐老六身体的长开,加上兆杰兆志两位师兄的帮助,终于在某日的夜黑风高之时,三人偷偷的将麻袋套在了兆恒脑袋上,从此以后兆恒便老实了许多。
想到这,齐老六苦闷的脸上有了笑容,开口说道:“是兆恒师兄啊,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呢?”
兆恒心想:“就你最近这魂不守舍的样子,能听到别人说的话才怪了。”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大家伙都已经赶过去了,我放下这桶水也便过去了。”
齐老六将手中的黄瓜几口吃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说道:“那师兄先忙,我便先过去了。”
齐老六晃悠着来到大殿上,只见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随即找了个空地方坐下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的有人走了进来。
见寺庙的和尚都到齐了,胖主持站起来,面向大家说道:“最近大家都知道,因为疫情的影响,寺庙的香火基本断了,庙中的存粮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这次召集大家前来就是想商量一下寺庙之后的出路。”
随着主持的言语,一众和尚皆是不淡定起来,在下面议论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嘈杂的声音瞬间充斥着大殿。
主持不满的咳嗽一声,说道:“好了好了,就不要再讨论了,有什么好建议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听一听。”
随即,众人安静下来,皆是皱着眉头,却没有一人再发话。
见没有人说话,主持朝角落的一个年长的和尚望去。收到主持的眼神,这和尚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大伙都没有主意,我们便一切听从主持的安排吧。”
“对,我们听主持的。”众人附和道。
齐老六不屑的想到:“提前安排好的闹剧而已。肯定是要将人撵出去了。”
就在齐老六菲薄的时候,胖主持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说说我的想法吧。”
停顿了一下,胖主持观察着众人的神情继续说道:“当初你们因为俗尘的种种缘故,投入佛门,现在庙中遇到了变故,恐怕无法再继续让各位当个清闲和尚了,所以我想着,是否应该行苦行僧,派人外出云游化缘,以此来减轻寺中的负担?”
“果然如此。”齐老六心中想到。
本身因为二位师兄的事情,齐老六就对安乐寺彻底失望了,只因没有他处可去,便一直留在庙中度日。现在听到主持这样说,心中有了考究。
“主持大师,弟子三年前来到安乐寺,多亏寺中相持,如今庙中有了困难,弟子愿意助安乐寺度过难关。”齐老六起身,合十礼说道。
听到这话,胖主持脸上露出了喜色,连忙说道:“好,不愧是兆英,悟性果然高,既然如此你便算此次苦行僧的一员,剩下的可还有人愿意前往?”说完又看向其他人。
在主持的眼神胁迫下,又有不少人起身说道愿意前往。
经过一段时间的拉扯,终于是敲定下了具体外出的人员。
在吃过“散伙饭”后,齐老六来到房间默默的收拾起行囊。看着住了三年的房间,眼中充满了不舍。
轻轻的抚摸着中间的桌子,想起了往日里师兄们教自己写字的场景,眼睛不由的红了起来。
可能齐老六自己也没想到,刚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的自己,又要重新外出奔波。
深深地呼了口气,似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收拾完行囊的齐老六,拿着纸钱来到后院,来跟师兄告别。
“师兄啊,明日师弟就要离去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齐老六一边说着一边往火盆中添着纸钱。
拿着木棍,捅了捅没有烧透的纸钱,齐老六又自言道:“师兄,你们在天上一定要保佑我,等我外出归来再回来看你们,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如果你们在天上见到我爹娘,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想他们了。”
叙说着往日三人的生活琐事,手中的纸钱也是全部投入了火盆中。随着一阵风起,灰烬卷起,朝天上飞去。
看着这场景,齐老六喃喃道:“看来我说的话,师兄们是听到了,如此我便可以安心了。”随即朝天拜了拜,转身离去。
翌日,齐老六用凉水好好的洗漱一番后,拿起行囊,辞别了寺里的众人,大步走出了安乐寺。
看着城中地狱般的场景,齐老六内心一阵寒意袭来,心想:“这世道已经如此了吗?”
经过层层的盘查,齐老六终于是出了滕州城,看着通向远处的道路,心想到“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安身之所呢?”
没有目的的齐老六,想起了还在正县的大哥,于是决定到“还是先回家看看大哥,跟大哥告个别,再寻他处吧。”
随即踏上了回乡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