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齐老六不知不觉来到寺庙已经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足以让齐老六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位少年了。
每日的寺庙劳作,让齐老六的身体渐渐的壮实起来,之前瘦弱的身形完全瞧不见踪迹。
在兆杰兆志两位和尚的陪伴下,齐老六学会了不少字,加之聪明机灵,寺庙中的其他和尚们也是颇为喜欢这个有点调皮捣蛋的小和尚,齐老六也慢慢从后边的杂活小沙弥变成了正殿上诵经祈福的正牌和尚。
这一日,齐老六站在楼梯上清扫着大殿的佛像,身下是胖主持带着几个和尚在敲经念佛。
兆杰兆志两位和尚也在其中。
“兆杰兆志”胖主持喊着两人的名字说道:“用过斋饭后,你们二人去一趟赵府吧,赵员外前几日来寺上香火时,说过这几日想在家中给二夫人办一场法事,你们就跑一趟吧。”
听着主持的安排,二人齐齐回道:“是,师父。徒儿定将此事办妥。”
“嗯嗯。去了不要多言,赵府二夫人急病而去,怕是府中之人不好说话,不要乱讲话,惊扰了赵员外。”
在上面清扫佛像的齐老六听到这话,心想:“还不是怕惹到赵员外,寺里的香火钱没了吗,切~”
接到差事的兆杰二位和尚,在用过斋饭后,便领着几个和尚,带着做法事所用的物品去到了赵府。
赵府中,摆满祭祀用品的香案前,一个上好的杉木棺材位于天井中央,兆杰兆志两人带着其余的几个和尚盘坐在前,口中念诵着往生经。
赵员外与下人齐齐的站在一旁,脸上神色黯然的看着法事进行。
许是站的久了,有几个下人小声的讨论起来。
“二夫人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恶疾去了呢?”
“谁说不是呢,往日里我们犯错了,夫人都不会责骂我们,反而替我们开脱,赵府中谁不念着夫人的好。”
“不过,我听夫人房里的丫鬟小青说,夫人这病好像不简单。”
“哦?小青,嘿嘿,看来你最近跟小青走的挺近啊。”
“乱说什么,我们就是正常的交往关系。”刚才说小道消息的下人傲然的说道。
“好了,别废话了,没人关心你们什么关系,还是跟我们讲讲夫人的病怎么不简单了吧。”有下人打断道。
刚想显摆显摆的下人,被呛的不好意思继续说自己的私事,便开口说道:“我听小青说,好像是夫人带着人去城外的灾民区中布施,回来就感染了恶疾。”
听到这消息,周围的众人惊呼起来。
惊呼声也是传到了赵员外耳中,随即不满的看了一眼发出惊呼的众人,小声呵斥道:“闭上嘴,不得惊扰二夫人往生。”
见赵员外发话,一众下人不敢再言语。老老实实的等待着仪式完成。
法事完成后,兆杰兆志二位和尚拿着赵员外的谢礼,回到了安乐寺,用过晚膳后便进房歇息了。
齐老六拿着夜壶准备回房歇息,心中想着:“待会要好好问问二位师兄,赵府给了多少谢礼。”
刚走到房门前的齐老六,就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咳咳咳”
“师兄二人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怎滴这会就咳嗽的如此厉害了。”齐老六听到里面的动静想到。
随即便推开了房门,就见兆杰兆志两位师兄躺在床上,不住地的咳嗽着,脸上也因为咳嗽而憋的通红。
齐老六见状大惊,连忙上前问道:“师兄,你们怎么了?可是感染风寒了?”
兆志看到齐老六上前,急忙推开齐老六,说道:“师弟,不用担心,只是身体不适,无碍的,歇息就会好了。”
齐老六又想上前查看二人情况,兆志又说道:“别过来了,我怕我们二人传染给你就不好了,今晚就委屈你先去别处休息吧。”说完,就是一阵急咳。
望着二人病恹恹的样子,齐老六内心急坏了,平常二人对其颇为照顾,早已从心里认定二人为家人了。
齐老六见二人不想自己上前,便说道:“我去找主持拿点药,你们等我一会。”
说完,就拔腿朝主持的厢房跑去。
“你说什么?!他们二人现在在房间内咳嗽不止?”听完齐老六的话,胖主持惊呼道。
“是啊,主持怎么了?”看着主持惊慌失措的样子,齐老六疑惑的问道。
没有理睬齐老六,胖主持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了起来,口里念叨着:“这下可坏了,听说赵府二夫人是因为瘟疫去世的,原本还不相信,这看来此事八九不离十啊。”
听到主持说是感染瘟疫,齐老六惊呼起来,大叫道:“什么!主持,你是说师兄二人是感染了瘟疫?!”
胖主持急忙捂住齐老六的嘴,凶狠的说道:“乱叫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被捂住嘴巴的齐老六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主持,您快想想办法救救师兄啊!”
看到齐老六不再呼喊,慢慢的松开了手,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是要赶紧找大夫来确认一下。”
“好,我这就去请郎中来!”不顾胖主持的劝阻,齐老六就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齐老六走后,胖主持跺了跺脚,下定决心的说道:“就这么办!”
随后招呼众人,将兆杰兆志等人搬到了寺庙后面的柴房中。
就在将兆杰几人转移到后院不久,齐老六带着郎中回到了寺庙。
找到主持后,便站在柴房外,与众人一起等待郎中的诊断。
“吱”随着柴房门打开,一群人围了上去。
齐老六问道:“大夫,我师兄们怎么样了?”
胖主持不满的瞅了一眼齐老六,也是开口问道:“可否是城外的瘟疫?”
郎中摘下厚厚的面罩,说道:“基本确认了,情况与近日城外所闹的瘟疫相似。”
听完郎中的回答,齐老六呆住了,看着眼前的柴房,脑中突然想起了母亲染病去世的画面,大喊一声:“不会的!”说完就要往里闯去。
身边反应过来的和尚们急忙拉住齐老六。看着不断挣扎的齐老六,胖主持叹了口气说道:“兆英,事已至此,还是听听大夫怎么说吧。”
“对对对,听大夫的,肯定还有办法的”齐老六心中想到,随即看向郎中。
只见郎中摇了摇头,说道:“城外已经接连死去数十人,毫无办法可救,你们还是早做打算吧。”说完就要离去。
原本还在挣扎的齐老六停了下来,全身失去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口中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送走郎中后,胖主持对众僧下命令道:“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接近柴房,吃食放在门口,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随后众人散去,只剩下齐老六一人跌坐在地,如同魔怔一般的捶打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