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自古以来,民于王下生存,交税徭役,天经地义。然君王贪图享乐,大兴土木,全然不顾百姓生死。所以官逼民反,也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已。
夏宣宗下旨昭告天下,宜都产龙凤赤光,乃天子气。现征夫兴建帝星阁,已告上天之意。
圣旨半月内便已传告四海,各地反应不一。
正县,一群人围在通告栏周围。
“爹,这上面写的是啥啊?”齐老大朝着身边一个皮肤黢黑的汉子问道。
只见这汉子瞅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憋了半天,吐露出几个字来“你爹我要是识字,你们兄弟几个还能沦落到大字不识一个的地步吗?”
齐老大听见父亲的回话,憨憨的笑了几声。
齐父瞧见自家儿子的傻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抬手往齐老大脑袋上就是一巴掌,“傻笑个什么劲,还不上去问问,看看是啥事!”
挨了揍的齐老大摸了摸脑袋,慌忙挤上前去,还没开口询问他人,就听见身旁一位书生开口说道:“哎,生于此时,真就是命苦啊。连年大旱不说,如今还有如此祸事!”
听到这,齐老大心中更是感到好奇,不由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哥,这通告上说了些什么啊?为何如此叹气?”
秀才见有人询问自己,往周围看了一眼,见并没有官家的人,索性也放开了胆子,随即开口解释道:“这圣上不知从哪里听到咱们几里地外的宜都有天子气,现在要招夫在此修建一座帝星阁,说是来告知上天收到此礼了。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是啊,咱们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哪能有啥子天子气哦。”周围人也附和道。
“这话可不对,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看我们可怜,所以才赐下这等福气,来保佑我们。”
“拉倒吧,可别胡咧咧了。这鬼老天要是可怜我们,何不给我们一个风调雨顺,比啥都强。”
“就是就是。”
见周围人慢慢讨论起来,齐老大也是听了个大概,随即从人群中走出来,匆匆来到齐父身边。
齐老大:“爹,我听明白了,好像是皇帝要在宜都修建什么宫殿,需要征集民夫,大家伙都在议论呢。”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还修建什么宫殿,不是净糟蹋银子吗?还不如救济救济百姓呢,让我们也吃个饱饭。”齐父听闻儿子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说完扭头就走了,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
齐老大见父亲背手走了,连忙跟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征夫的事情也慢慢在小小的正县流传开了。听说因为这事,在城门口,还逮捕了几个大放厥词的狂放之徒。不过,底下百姓没有这些忧国忧民的心思,谈论过后也就继续为了生计奔波,不再讨论这件事情。
大约过了半月有余,宜都府衙中,一场酒宴正在推杯交盏中,原来是宜都知府孝文昌在款待紫薇天师。
自从夏宣宗下旨,百官无异议后,紫薇天师便携圣眷来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宜都。而宜都知府孝文昌自是知道自己尺板斗食,便如同狗腿子一般一心扑在了这紫薇天师身边,妄图能够借其手段一飞冲天,早日离开这穷沟沟。
可惜的是,这征夫之事并不顺畅,反而颇有阻力。今晚的宴会便是孝文昌用来消除这位紫薇天师怒火的。
“砰”紫薇天师重重的将酒杯砸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向这位知府大人质问道:“孝大人,这圣上旨意到达此地已有半月有余,而帝星阁的开建之日却还遥遥无期,你是不是该给圣上一个解释?!”
见紫薇天师如此质问自己,孝文昌心中也甚是不满,心想道:“修建宫阁,明明圣上已令工部拨款数万两,可是这大半都落入你手中,还好意思在此责问我,妖道一个,我呸。”
心中虽然如此想,可是这紫薇天师毕竟是夏宣宗身边的红人,孝文昌可得罪不起。
只见这位孝知府脸上堆满笑意,缓缓起身,给紫薇天师重新满上了一杯酒,然后开口说道:“天师,不必动怒,你也知道,这大兴土木,征兆民夫自是难事,急不得,不然闹出哗变,你我都难脱干系。”
紫薇天师听到这话,也是暗暗琢磨起来,顿了顿说道:“那也不能半月有余,仅仅征到几十人啊。这要是耽误了圣上的大事,我们更是难辞其咎,说不定还要押京问罪。”
“呵呵”孝文昌见紫薇被自己三言两语就说的惊慌起来,心中也是对其更加不屑起来 “天师莫慌,此等大事,恐我宜都一城之力难以承担,这样吧,我明日便发布昭示,从宜都周边城镇征召民夫,定能快速补齐人手,到时候也就能动工了。”
“可是,别的城镇的民夫难道就愿意来吗?”紫薇还是心存疑惑。
孝文昌解释道:“大旱流年,家中粮食早就见底了,我们只需要买些杂粮,许招入民夫饭食,想必会有许多农夫应招的。”
“那可不行,如今粮食贵如金,这些庄稼汉又如此能吃,这岂不是。。。此事万万不可!”紫薇听到要发放粮食,慌忙说道。
听到紫薇如此说道,孝文昌心中想道:“呸,原本就有工钱,只不过被你昧了,改为粮食你还心疼,真是贪得无厌。”
“嘿嘿,大人不必担忧,粮食如今固然价高,但是只要我们能招人进来,吃什么如何吃怎么吃还不是我们说的算吗?到时候他们还能跑了不成?”孝文昌阴笑道。
见紫薇还在琢磨此事,孝文昌又开口道:“而且如此一来,我们还可以上报工部,工钱跟粮食都有所出,如此一来,天师岂不是又可以。。。”
还未等孝文昌说完,紫薇便打断道:“哎,此话何意,我乃圣上钦差,怎可做此徇私舞弊之事,不过有所损耗倒是难以避免,那这件事便交由你全权办理了,一定不要辜负圣上!”说完,脸上露出难为人知的笑意。
听到紫薇终于许以自己好处了,孝文昌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不过脸上却满是正经:“此事便交由下官处理,定不负仙师所托,不负圣上之恩!”
两人达成默契,紫薇亲切的拉着孝文昌,“那便劳烦孝大人费心了,贫道敬孝大人一杯。”
两人举杯相视,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一饮而尽,好不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