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到午晌,天上的太阳依旧散发着炎热,天空中不见一片云朵,如果不是地面干裂的如同破碎的蛛网,可能是个好天气。
破落的小屋子里,阳光也照不进来多少,屋内显得有些昏暗。此时齐老六一家人正围坐在饭桌前。
“娘,我没吃饱,这吃食是越来越少了。”齐老六看着碗中已经吃光的饭食,朝着桌对面的妇人埋怨道。
齐老爹听着自家孩子的埋怨声,看了一眼桌上不多的饭食,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起身缓缓的来到门口处蹲了下来,眉头紧紧的锁着,嘴里不时的叹气。
齐老大看着老爹起身,又瞧了瞧弟弟瘦小的身体,心中一软便将自己碗递给了齐老六,说道:“六子,来,哥还不饿,你先吃哥的。等会哥哥去山上,多砍点柴,然后换点粮食回来,顺便看看能不能抓点山鸡野兔来给你解解馋。”
齐母看着大儿子把自己的饭食给了齐老六,皱着眉头说道:“胡闹,他一个小孩子多少吃点就行了,你现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跟你爹不吃饱,拿来的力气做活。”
齐老六见母亲这么说道也未生气,自小吃苦的他自然也懂得这些,于是急忙将哥哥的碗给推了回去,“对啊,大哥,娘说的对,我还小,还是你吃吧,我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不饿了。”
“那怎么行,你还要长身体,吃这么点怎么可以。”齐老大着急的说道:“再说了,我身强体壮的,哪怕一顿不吃也不会饿的,更何况我已经吃了许多了。”说完便将自己饭碗放在了弟弟身前。
齐母听了老大的话语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便不再言语。
齐老六瞅了瞅父亲,又看了看母亲的样子,咽了一口口水,还是把哥哥的饭碗给端了回去,“哥,我是真的不饿了。”
齐老六的话毕,一家人也是沉默了起来。
蹲在门口的齐老爹看着自己家中这个情况,回过头来对着齐母说:“孩他娘,不行,你就再去几个闺女家看看吧,看看他们谁家还有多余的吃食,带点回来,总不能饿着孩子们。”
齐母听到这话,也是微微叹气道:“闺女家哪还有余粮,这大旱年头的,闺女家也是快揭不开锅了。更别说,咱们几次上门讨要粮食,你让闺女们以后在婆家如何抬起头做人?”
“这狗日的世道,是要逼死人啊。”齐老爹低着头咒骂了一句。
此时大夏皇朝的都城,恢弘的大殿上,歌舞升平,美酒佳人,奢靡至极,堪称天上人间。
而坐在皇位上的夏宣宗怀抱美人,举起酒杯大声喊道:“来,众爱卿,陪朕满饮此杯!”
“诺”众大臣纷纷举起酒杯,贺道:“谢圣恩!”
夏宣宗看着众臣的表现,脸上笑容更甚,环视一周,忽然脸色暗淡,指着宴席的一处,不满的说道:“善太傅,为何不饮此酒?难道是此酒入不了你口?”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看着酒席上的一位老人。只见此人缓缓站起,对着上位的夏宣宗行礼道:“圣上,并不是老臣不愿饮此酒,此酒醇厚芳香,入口更是回味无穷,但此时天下还处于大旱灾中,黎明百姓尚不可果腹,圣上却还有心情与众大臣在此饮酒作乐,微臣实在是难以下咽。”
本身就处于惊讶中的众人,听到老人的话,心中更是一颤,心想要出大事。
果不其然,夏宣宗听闻此言后勃然大怒:“放肆!寡人好心设宴群臣,便是念及此前赈灾的辛苦,想犒劳群臣,你却在此大放厥词,暗讽朕为不体谅民情的昏君是何居心!”夏宣宗重重一拍桌子,酒水四溅,身旁的美人皆是吓得伏地不起。
夏宣宗一怒,其下的各位大臣皆是连忙伏地请罪,:“圣上,善老太傅可能是不甚酒力,有点醉了,胡言了几句,还望圣上息怒。”
善老太傅看着群臣畏惧如虎,如同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样子,心中寒意渐深,不屑的说道:“你们这些佞臣,不随同老夫一起劝阻圣上,却来说老夫不堪酒力,真是好一群忠心耿耿的大臣,好一群讨人欢心的狗啊!你们枉为读书人!”
说完,大步来到宴席中间,重重的行了一礼,眼神坚定的望着夏宣宗说道:“圣上,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您身居宫中不知天下百姓疾苦,偏听信佞臣虚言,可知这样下去亡国不久已!天下大旱,多地颗粒无收,先前先帝所定下的轻税政策也被您视若惘然,反而听信奸人所言,加重徭役,这不是逼着百姓们去死吗?这难道是治国之道吗?”
此时,一人上前一步,指着善老太傅,说道:“善老太傅,此话严重了,圣上只不过是处理朝政累了些,观些歌舞,饮些美酒而已,何至于亡国。再说了,圣上,励精图治,勤勤恳恳,如何不知天下百姓之苦,但这上天降大旱,此乃天灾,如何能怪到圣上头上。您说圣上不尊先帝遗令更是一派胡言,听闻天下百姓的悲惨,圣上第一时间便下旨免除一年徭役,难道此不是明君之为?”
善太傅听闻此言后,更是大怒道:“圣上明鉴,朝中是下旨免除徭役,此为明举。不过微臣有几句话想讨教一下赵首辅。为何我接到他人上报,你的老家丰濠不但没有免除徭役反而增加了三成赋税呢?!”
此前说话之人,闻言大惊,慌忙跪倒,:“圣上,此话万万不可信,定是他人诬陷微臣,微臣一直以圣上唯命是从,怎敢做这种欺上之事。更何况善太傅也说了,是听他人言,若有证人不如请上这大殿,微臣愿与他当面对质!”
“哼,那赵首辅的意思是老夫诬陷你了?”善太傅抱手一礼后,又对夏宣宗说道:“圣上,微臣曾受先帝所托,今日老臣便做一回直臣,斗胆说上几句,如今天下动荡不堪,百姓苦不堪言,加上天灾不断,此乃不详之兆,不可不忧啊!望圣上能亲贤臣,远佞臣,广开言路,体察民情。否则我大夏危矣!而您也必将成为那史书上的亡国之君啊!”
“大胆,居然还敢说朕是亡国之君!朕不过是稍作休息而已,竟被你说的如此不堪,未免太放肆了!”夏宣宗听完此话,心中怒火喷发而出“若不好好惩治你一番,天下人还真以为朕心中有愧!来人,将这老匹夫拖出去杖责二十,免去其太傅之位,贬回滕州养老去吧。”
“诺!”周围守卫应道,随即便上前将善老太傅脱行而出。
只是善老太傅全然不顾守卫的拖拽,仍坚定的大声喊道:“圣上,愿您为明君!体察百姓之苦啊!微臣忠言逆耳啊!”
不久后,大殿外便传来了善老太傅的哀嚎声。
夏宣宗听着起伏的哀嚎声,心情似乎舒缓了些,随即大手一挥。歌舞展开,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盛况。而远处的哀嚎声也渐渐被欢快的舞乐淹没,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已经重新坐回原位的赵首辅却离席而去,至于去做些什么勾当就不为人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