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曦沉默了许久。
“你在哪？”
“我这江城河畔。”
“我马上来……”
嘟嘟嘟！
张伯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顿时苦笑了起来。
叶羽看着他，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二十分钟不到。
一辆拉风的布航停在了河边的马路上。
张曦和宁柠走了下来，坐在了张伯玉的身侧。
“怎么？打算杀人灭口？”
“去你的。”
张曦伸手锤了张伯玉一下，轻笑道，“屠戮同僚，可是重罪……”
“那说说吧。”
张伯玉无奈道，“九门提督……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一百年前。”
张曦递了根烟给他。
“一百年前？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把陈、叶、张……三家给灭了？”张伯玉讥讽道。
“灭了，而且灭了三次。”张曦苦笑道。
“灭……灭了三次？”
张伯玉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刚才这丫头是不是和你说，叶家被灭了三次？”张曦撇嘴道。
“对，她说叶家曾经被陈家和张家灭了三次。”张伯玉认真道。
“那她不知道……陈家和张家也被灭了三次，今天是第四次。”张曦斜眼道。
“胡说，我们《族志》里都没有记载。”叶羽怒声道。
“喏。”
张曦右手一挥，两本厚厚的家族志出现在了她面前，“自己看……我都折起来了。”
“唔？”
叶羽和张伯玉一人拿了一本。
张伯玉拿到的是《张家族志》，他翻开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
“丙戊年，叶家屠我张家，张家子孙因记得今日之耻，来日双倍奉还。”
“丙子年，叶家、陈家联合绞杀我张家，子孙后代切勿与两族通婚，已通婚者，把孽种溺死。”
“丙寅年，叶家杀害我张家子弟，仅七人幸存，子孙后代应奋发图强，终灭叶家满门。”
……
张伯玉看着几行不长，但是充满了血与泪的字迹，默然不语。
叶羽也是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久。
“张伯玉，武者是杀不完的。”
张曦深吸了一口气。
“九门提督的作用……不是监管武者，是控制武者的数量，对吗？”张伯玉苦笑道。
“唔？”
宁柠颇为吃惊的看着他。
“你们说怕张家报复我什么的……那都是骗人的，其实，你们就是想把他们赶尽杀绝。”
张伯玉惆怅道，“武者对于社会来说，是不稳定因素，尤其是这些县城里的家族。”
“他们不是因为对普通人出手，才被九门提督给杀了，是因为你们觉得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所以才要杀了他们。”
“嘶。”
叶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啪啪啪！
张曦伸手鼓掌。
“张伯玉，你真是天生做九门提督的料……你一眼就能看到关键点。”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宁柠好奇道。
“因为……叶振华和我说过，他曾经和江城求援了五百次，但是江城却没有答复。”
张伯玉叹气道，“我刚开始以为，是江城不干涉陈县九门提督的运作，现在我才知道，压根不是，是陈家、张家、叶家不值得江城出手。”
“对。”
宁柠正色道，“其实我们不可能监管到每一个武者的……哪怕是江城，我们都监管不过来。”
“如果地方上的武者，不是闹的太不像话的话，我们一般也不会出手去对付他们，当然，也是他们族内的人数没到达一定的层次。”
“武者……到底是哪里来的？”张伯玉苦笑道。
“不知道呀。”
张曦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我不就把这件事解决了吗？”
“那为什么三家都接近于被灭门，又能死灰复燃？”张伯玉皱眉道。
“两个普通人，也会生出武者的。”
张曦耸耸肩道，“那个武者，哪怕娶了一个普通人……也有一半的几率生出武者。”
“如果让武者成了气候，几家世代联姻，那规模可以达到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的大家族。”
“难怪武者是杀不完的。”
张伯玉颇为疲倦道，“不过……既然杀不完，那为什么不让人人都成为武者呢？”
“什么？”
张曦和宁柠皆是大惊失色。
叶羽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张伯玉。
“如果人人都成为了武者，那这个世界，是不是相对于公平一点？”张伯玉笑道。
“武者和武者……也不一定百分之百生出武者的。”张曦苦笑道。
“唔，你不是和我说……”
“几率很大，但是的确不是百分之百。”
宁柠拦住了张伯玉，“所以在很多武者的认知里，两个武者在一起，是肯定能生出武者的。”
……
张伯玉看着他们，默然不语。
“张伯玉，你这种想法非常的危险。”
张曦正色道，“武者，不是你想象中的这样……武者其实有很大的缺陷。”
“什么缺陷？”张伯玉好奇道。
“弑杀。”
张曦苦笑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杀个人，和杀只鸡没有什么区别？”
“唔？”
张伯玉猛然一惊。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我们要对武者有个限制……那就是不能对普通人出手。”
张曦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九门提督的职责之一，最少要让所有的武者，都有所顾虑。”
“不然一旦开了屠戮普通人的这个头，那就是任由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也是。”
张伯玉长叹了一口气。
“张伯玉，你等着……我现在追查武者的来源，已经有些头绪了。”
张曦认真道，“有一天，我们迟早会破解这个谜团的，到时候，天下就没有武者了。”
“你们……在追查武者的来源？”宁柠吃惊道。
“唔？”
张伯玉看着她，默然不语。
“对，我们在追查。”
张曦正色道，“宁柠，我知道你想带他去九侯墓……但是对于我来说，张敬山的命压根不重要，张伯玉对我很重要。”
“不是，我为什么对你重要？”张伯玉蛋疼道。
“因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天阶武者，你成为了天阶以后，我们两人就可以查线索了。”
张曦叹气道，“现在很多事，我一个人不敢去做，因为一旦我死了，那就没人会再干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