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抗战:旅长,恭喜发财啊! > 第814章 设伏
七月一到,雨水就多了起来。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石谷湖的水位猛涨,岸边的芦苇被淹了大半,湖面比平时宽出好几十步。南口东岸的工事有一段泡了水,苏勇带着人冒雨去加固,在泥里泡了两天,回来之后右肩又肿了。

苏晚把他按在卫生所里,连敷了三天药,不许他出门。苏勇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看雨从松林间落下来,滴滴答答地打在棚顶。苏晚在屋里给一个发烧的孩子配药,朴翻译在旁边帮忙碾药粉。

第四天雨终于停了。太阳一出来,地上的水汽蒸腾而上,整个大青岭像个蒸笼。苏勇走出卫生所,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点酸,但已经不碍事了。他朝大队部走去,路过食堂时,看见铁算盘正蹲在门口啃西瓜。那是南坡地里自己种的,第一茬瓜刚熟。

“参谋长,来一块?”铁算盘举起一块红瓤的西瓜。

苏勇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很。他一边吃一边走进大队部。赵振山正和孙良在研究什么,看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南面有消息。”赵振山把一张纸递给他,“根据地的情报部门截获了一份日军的电报。省城方向的日军正在调集兵力,番号是两个师团,目标不明确。但根据调动方向判断,可能是冲着南面根据地去的。”

苏勇看完电报,皱起眉。

“又是扫荡?”

“不一定。”赵振山说,“这次调动的兵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两个师团,将近三万人。根据地判断,日军可能是想彻底解决南面的问题,然后腾出手来对付北面。”

“什么时候?”

“电报上没说。但根据地的判断是月底之前。”

苏勇看着地图。如果日军出动两个师团扫荡南面,根据地的压力会非常大。他们必须从北面牵制日军,就像上次安平反攻一样。但这次日军兵力更多,牵制的难度也更大。

“我去南面。”苏勇说。

赵振山看着他。

“你刚回来。”

“我知道路,也知道怎么打。”苏勇的语气很平,“上次我们深入敌后打了几个据点,迫使日军回援。这次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只要在他们后方制造足够的破坏,他们就没法全力对付南面。”

赵振山沉默了一阵。

“你要多少人?”

“二十个。精干就行。”

“让白秀兰和铁算盘跟你去。”

“铁算盘留下。北面需要人。我带白秀兰和赵三,再挑十几个好手。”

赵振山想了想,点头。

“好。你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苏勇走出大队部,去找白秀兰和赵三。白秀兰正在训练场上带着新兵练刺杀,听见苏勇叫她,把枪递给旁边的老兵,走了过来。赵三在弹药库里清点库存,也很快赶来了。

苏勇把事情简单说了。白秀兰和赵三都没有二话。三个人分头准备,挑了十五个最能跑的年轻人,每人配足了弹药和干粮。苏晚连夜赶制了二十份急救包,每份都写上用法用量,交给白秀兰背。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苏勇带着队伍从南坡下去,沿石谷湖东岸向南。湖水比上次来时高了不少,岸边的路被淹了一段,他们只能从山坡上绕。走了大半天,到了湖南岸,涉水过了浅滩,进入了南面的山地。

这条路苏勇走过两次,闭着眼也能摸个大概。但这次不同,南面的日军显然加强了戒备。他们走了不到三天,就在一条山沟里遇到了麻烦。前方侦察的小梁跑回来报告:前面山沟里有一股日军,大约一个小队,正在搜山。

“绕不过去。”小梁说,“沟两边都是陡壁,只有这一条路。”

苏勇蹲下来观察。那条山沟不宽,日军排成散兵线,正沿着沟底慢慢搜索。他们走得很仔细,不时用刺刀拨开路边的灌木。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从南面的据点出来,往北面山区搜索。

“打掉。”苏勇说,“但不能开枪。用刀。”

他让白秀兰带几个人从沟口绕到日军背后,堵住退路。自己带着赵三和小梁从两侧摸上去。日军小队一共十几个人,拉成一条线,首尾相距几十步。苏勇摸到最近的一个日军身后,匕首从后颈刺入,那人无声无息地倒下。赵三和小梁同时动手,各自解决了身边的敌人。前面的日军听到动静回头,白秀兰已经从后面扑上来,一刀一个。前后不到一分钟,整个小队被解决干净。

苏勇让人把尸体拖进灌木丛,用树枝盖好。继续前进。又走了两天,他们进入了日军后方的平原地带。这里地势平坦,村庄密集,公路纵横。日军的据点星罗棋布,几乎每个大一点的村子都有伪军驻守。

“不能像上次那样打了。”苏勇对白秀兰说,“上次打据点,是因为日军后方空虚。现在他们加强了守备,我们一打,周围的据点就会来增援。”

“那怎么打?”

苏勇看着地图。南面的公路是日军的补给命脉,每天都有车队来回。如果切断公路,日军的补给就会中断。

“打公路。专打他们的运输队。”苏勇说,“打了就走,不占地盘。”

接下来的三天,苏勇带着人在南面的几条公路上连续伏击了三次。第一次打掉了三辆卡车,第二次打掉了五辆,第三次端掉了一个小型补给站。每次打完就撤,绝不恋战。日军调来搜剿的兵力越来越多,但苏勇的队伍熟悉地形,跑得又快,日军始终抓不到他们的影子。

第五天,苏勇在一处公路桥下设伏时,遇到了周大柱。周大柱带着区小队的人从山里钻出来,两拨人碰在一起。

“你们怎么来了?”周大柱又惊又喜。

“来帮忙。”苏勇说,“南面的情况怎么样?”

“鬼子两个师团正在往南压,根据地的主力已经化整为零,进了山里。但鬼子这次下了狠心,搜得很紧,我们的日子不好过。”

“我们打了他们后方几条公路,能管用吗?”

周大柱想了想。

“能管用。鬼子的补给全靠公路。你们多打几次,前线的鬼子就得饿肚子。”

苏勇点头,决定再加把劲。他和周大柱商量,选定了公路上的一个关键节点——一座石桥。这座桥是南面公路的咽喉,炸了它,整条公路就断了。

当晚,苏勇带着人摸到桥下,埋好了炸药。第二天拂晓,一队日军车队从南面驶来,打头的是一辆装甲车。苏勇等车队全部上桥后,按下了起爆器。石桥在巨响中坍塌,三辆卡车和一辆装甲车坠入河中。后面的车队来不及刹车,接连撞在一起。苏勇带着人从两侧开火,用机枪和手雷将残余的日军歼灭。

桥断了,公路瘫痪了。南面的日军被迫抽调兵力回援,搜剿的力度明显减弱。根据地的主力趁这个机会从山里钻出来,连续打了几场胜仗。

苏勇带着队伍在敌后活动了将近半个月,打了七场伏击,炸了两座桥,端了一个补给站。自己的伤亡很小,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日军调集重兵围堵他们,但苏勇每次都能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出去。

半个月后,周大柱带来了根据地的消息:日军两个师团已经开始北撤,扫荡被迫中止。根据地的主力正在追击,收复了不少失地。

“任务完成了。”周大柱握住苏勇的手,“根据地让我转告你们,大青岭的支援非常关键。没有你们在后方折腾,我们撑不过这一关。”

苏勇点头。他清点了人数,十九个人都还在。他让队伍休整了一天,然后沿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走了六天。到了石谷湖南岸时,已经是七月底。湖水比来时更高了,南岸的浅滩变成了深水。他们只能从山坡上绕,多走了半天。走到东岸时,远远看见营地里升起了炊烟,有人在湖边洗衣服,有人在台地上收玉米。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苏勇走进营地时,苏晚正蹲在卫生所门口晒草药。她抬起头,看见苏勇,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来了?”

“回来了。”

苏晚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没有新伤,才点了点头。

“吃饭了吗?”

“没有。”

苏晚转身进屋,端出一碗面条。苏勇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吃,苏晚在旁边继续晒草药。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脸上的皮肤晒得黑了些,但眼睛还是那样,很稳。

吃完面,苏勇把碗放下。

“南面的扫荡停了。”

“我听说了。”苏晚说,“孙良前天收到消息,说你们在敌后打了半个多月,根据地那边很感谢。”

苏勇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石谷湖。七月的湖水湛蓝湛蓝的,岸边的芦苇开满了白花,风一吹就像雪一样飘。他想起水底下的石铺,想起他爹藏在石磨底下的情报。那些东西还沉在水里,但有些东西已经浮上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粗布袋,在手里握了握。苏晚看见了,没有问。她只是把晒干的草药收进竹篮里,站起来。

“走吧,去地里看看。玉米该收了。”

苏勇站起来,跟着她朝南坡走去。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松林染成金红色。玉米地里,周明带着人正在收玉米,金黄的棒子堆了一地。铁算盘在另一头啃着西瓜,赵三在帮忙装筐。远处传来王老四粗声粗气的吆喝声。

苏勇走进地里,掰了一根玉米,剥开皮。金黄的玉米粒整齐地排列着,饱满得发亮。他把玉米递给苏晚。

“今年的收成好。”

苏晚接过去看了看。

“好。”

两个人站在地头,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大青岭的松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石谷湖的水面映着最后一抹霞光。天快黑了,但明天还会亮。

八月初,根据地派来了正式的代表。来的人除了老郑,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旧疤。老郑介绍说他姓韩,是根据地政治部的,这次来是做正式授旗和整编。

授旗仪式在大青岭台地上举行。三百多号人列队站成三排,铁算盘、周明、王老四各带一队,李长河从南口东岸赶回来参加,赵振山站在队伍最前面。韩代表把一面红旗展开,上面绣着“大青岭独立大队”几个黄字。

“根据地的命令,大青岭游击队正式整编为独立大队,下辖三个中队和一个侦察排。赵振山任大队长,苏勇任参谋长,李长河任副大队长。”韩代表念完命令,把旗递给赵振山。

赵振山接过旗,用力挥了两下。底下的人鼓掌,铁算盘还吹了一声口哨。仪式结束后,韩代表把赵振山和苏勇叫进大队部,从皮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根据地的意见,大青岭独立大队的防区向南延伸到安平以北,向北到双山堡以北三十里,向东到柳树沟以东二十里,向西到石谷湖西岸。整个防区面积比现在大一倍。你们需要增设哨所,增加巡逻路线。”

苏勇看着文件上的地图。防区扩大意味着兵力要分散,但根据地的命令必须执行。

“兵力不够。”苏勇说,“三个中队要守这么大的地方,每个中队能分出去的人有限。”

韩代表点头:“根据地知道你们的困难。这次除了授旗,还给你们带来一批新兵。一百二十人,都是从南面根据地调过来的,有战斗经验。”

赵振山和苏勇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路上了。明天或者后天。”

新兵到的第三天,苏勇把他们编入三个中队。铁算盘的三中队分到四十个,周明的二中队分到四十个,王老四的一中队分到四十个。苏勇又从中抽调了二十个最能跑的,组建了侦察排,由白秀兰任排长。

侦察排的任务是在防区内进行不间断巡逻,同时负责情报收集。白秀兰把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五个人,轮流出动。路线覆盖了从柳树沟到双山堡的所有主要通道,以及石谷湖沿岸的几个关键点。

新兵到齐后,苏勇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重新调整防务。柳树沟的哨所扩建成了一个小型据点,驻了一个排。双山堡增加了一个机枪阵地,赵家堡补修了围墙。南口东岸的工事又加固了一层,苏勇亲自去检查了两遍。

八月底的一天,白秀兰带着侦察排的一组人巡逻回来,带回一个可疑的情况。

“柳树沟东面二十里,发现了一个新建的据点。”白秀兰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个红圈,“大约有五十多个日军,加上一百多伪军。他们在修围墙,看样子是要长期驻扎。”

苏勇仔细看了看位置。那个据点在柳树沟防区的边缘,正好卡在通往安平的公路旁边。如果让他们修好工事,就会切断大青岭和安平之间的通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我带人摸到附近看了,围墙刚修了一半,角楼还没建。如果他们全力赶工,再有十天就能完工。”

苏勇想了想,去找赵振山。赵振山正在给新兵讲话,听完苏勇的汇报,脸色沉了下来。

“不能让他们修完。”赵振山说,“趁他们立足未稳,打掉。”

苏勇点头:“我带人去。”

赵振山看了他一眼。

“你刚跑完南面,又跑北面。”

“我没事。”苏勇说,“侦察排刚成立,我带他们去实战练一练。”

赵振山想了想,同意了。

第二天,苏勇带着侦察排的二十个人从大青岭出发。白秀兰走在最前面,小梁当向导。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到达了柳树沟东面的山区。苏勇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在几里外的一片密林里扎了营,让白秀兰带人去侦察。

天黑后,白秀兰回来了。

“据点建在一个土坡上,三面是开阔地,只有北面靠着一片树林。围墙修了一半,高矮不齐。守军大部分住在临时搭的棚子里,只有少数人住在刚修好的两间石屋里。”

“哨位呢?”

“四个角各有一个哨,但间距很大,中间有空档。后半夜哨兵容易犯困,我们摸进去应该没问题。”

苏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行动方案。

“半夜动手。小梁带一组人从北面树林摸进去,解决北墙的哨兵。白秀兰带二组从东面翻墙,直扑石屋。我带三组从南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三组同时动手,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众人点头,分头准备。

半夜过后,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苏勇带着三组摸到据点南面,伏在草丛里。等了约莫一刻钟,北面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是小梁的信号。苏勇立即朝南墙的哨兵开了一枪,哨兵应声倒地。紧接着,铁皮喇叭吹响了冲锋号,三组人从南面猛烈射击,把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北面的小梁趁乱带人翻过围墙,从背后猛打。白秀兰从东面翻进去,直扑石屋。石屋里的日军军官刚爬起来摸枪,白秀兰已经踹开门,一梭子扫了进去。整个据点在几分钟内陷入混乱,守军被三面夹击,完全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伪军第一个崩溃,纷纷扔下枪举手投降。剩下的日军退进一间还没完工的石头房子里顽抗,被小梁带人用炸药包炸开了一个缺口,全部歼灭。

战斗只用了不到半个钟头。苏勇让人清点战场,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和粮食。据点里的石屋和棚子全部炸毁,围墙推倒,不留一点痕迹。

天亮前,队伍带着俘虏和战利品撤离。回到大青岭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赵振山在营地门口等着,看见苏勇回来,点了点头。

“打掉了?”

“打掉了。”

“干得好。”赵振山拍了拍他的肩,“新兵练出来了?”

苏勇回头看了一眼侦察排的年轻人。他们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很亮,枪握得稳稳的。

“练出来了。”苏勇说。

下午,苏勇去卫生所找苏晚换药。肩膀上的旧伤在夜战中又抻了一下,有点酸。苏晚给他敷了药,缠好绷带,拍了拍他的背。

“明天别去地里了。”

“行。”

苏晚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她收拾好药瓶,转身去给其他伤员换药。苏勇坐在门口的凳子上,阳光从松林间照下来,暖融融的。他闭上眼,靠着门框,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薄毯。苏晚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正在缝一件衣服。她看见苏勇醒了,头也没抬地说:“食堂的饭还热着。”

苏勇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凳子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你也该歇歇了。”

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忙完这阵子再说。”

苏勇没再说什么,朝食堂走去。路上,他看见白秀兰正在训练场上带着侦察排的新兵练刺杀,赵三在弹药库里清点缴获的物资,铁算盘在火堆旁跟几个老兵吹牛。周明从南坡地里回来,扛着一筐新收的土豆。王老四在湖边洗衣服,扯着嗓子唱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他走进食堂,盛了一碗饭,在角落里坐下。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怀里摸出那个粗布袋,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木头、旧布、油布包里的三张纸。木头上的字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布上的“苏记石铺”也只剩一个轮廓。但那三张纸上的字还很清楚。他爹的名字写在名单上,端正、清楚。

他把东西收好,吃完饭,走出食堂。天色已经暗了,营地里的火堆一盏盏亮起来。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一切。大青岭的松林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石谷湖的水面映着初升的月亮。远处传来铁算盘的鼾声和赵三的笑声。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静。

他回到自己的棚子,把粗布袋放在枕边,躺下去。闭上眼之前,他想起韩代表说的那句话:“你爹的事,组织上记着。”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会被忘记。水底下的石铺,石磨底下的情报,一个石匠的名字。这些东西沉在水里,也留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