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追兵喊了起来,营区里很快响起了警哨声。
这人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钻进了之前寻好的躲藏地点。
那是一处棚户区的不起眼窝棚,他快速脱下最外层衣物,点燃火盆扔进去,随后屏住呼吸缩在阴影中。
部队营区内,负责值守的人带人追出来。
可根本没看到人影,他们搜了一夜,沿着棚户区搜了两条街,没找到人。
第二天一早,消息在部队营区内传开了。
陆青青在醒来后,便听秦朗把事情跟她说了。
听完后,她心里更加明确了之前的猜测。
朱由荣派来的人,盯上他们了。
其实,上次巡逻队在外围发现疑似有人时,她就有猜测。
这很正常,她和秦朗缩着不出去,那外头的人必然会想办法进来。
因此,在那次事件后,她和秦朗主动跟丁营长请缨。
两人接管了营地内的布防工作。
其实,之前营地内的巡逻,并没有这么严密。
码头大部分的防守重点,都在海防线以及几个重要关卡。
至于部队营地,里头全是驻军。
只要不是傻子,一般不会有往里头自投罗网的。
但那会情况又不一样了!
而昨夜的事,让陆青青确定,朱由荣派来的人已经急了。
如此,她反倒心里更稳当了些。
她和秦朗把这事跟昨天溜子传回来的情报一对照,心里就有了数。
两人简单商议过后,秦朗去喊来巡逻队的人,吩咐道:
“让兄弟们把外围的巡逻再加一班,夜里巡逻换防时间和路线隔天换一次,别让人摸出规律。
等这回的事情过去,我请兄弟们去刘家大酒楼吃一天。
到时候,酒菜管饱!”
巡逻队的领队听到刘家大酒楼,兴奋极了。
“多谢秦队长,您放心,兄弟们保准瞪起眼来,让那起子宵小有来无回!”
秦朗拍了拍他肩膀,嘱咐道:
“成,麻烦兄弟们了。
对了,昨夜那人的逃跑路线看,很大可能是躲去了棚户区。
你派一队兄弟过去棚户区那边,探查下有没有新来的、独来独往的、不爱跟人搭话的。”
那领队应下,快步去了。
不多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便来到了棚户区。
因着这处人实在太多,他们并没挨家挨户搜查。
而是找到这边负责管理的人,询问有没有生面孔。
在他们的带领下,在棚户区里转悠着查看。
而朱由荣派来的杀手听到动静后,在窝棚里躲了大半天。
他蜷在一堆发霉的稻草上,连动都不敢多动。
窝棚外头不时有巡逻队走过问询的脚步声,话语里找的人显然就是他。
他拽了拽头上的破帽子挡住大半张脸,屏着呼吸,把身体往稻草堆里又缩了缩。
直到脚步声远了,才敢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他知道,自己昨夜暴露后,营地的防守只会更严,再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儿,他烦躁地抓抓头发,站起身后,把头上沾的草屑拍掉。
蹲了这几天,他连陆青青和秦朗的影子都没摸到。
不仅快到时间了,连朱由荣给的那点盘缠也快见底了,再耗下去,他连饭都快吃不上。
等到日头偏西,外头没了巡逻士兵的身影,他才从窝棚里钻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着头往棚户区外头走。
他得买点干粮,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棚户区外头有一家小摊,专卖杂粮饼子。
他走到摊前,跟摊主要了十个杂粮饼子。
刚掏出铜板要递过去,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从斜对面走过来。
他盯着那人的脸看了两秒,快速低下头去。
他认出来了,这人前些日子两次进过部队营地。
第一次是背着个褡裢进去的,第二次是空着手出来的,出来时还跟送他出来的士兵说了几句话,提过秦朗的名字。
当时他蹲在营区外头的茶摊上,装作喝茶的闲汉,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当时他一心蹲守在部队营地附近,想等秦朗和陆青青出来后,再解决他们。
可那两人就跟那套了壳的王八一样,死活不露头。
他蹲得腿都细了,连秦朗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眼前这个姓王的,却能自由进出营地,还跟秦朗说得上话。
想到这些日子的昼夜蹲守,他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
视线再落到对面的熟面孔身上时,他心里有了主意。
就在他盯着王二哥失神的时候,对面摊主喊了他两遍。
见他一直不应,一下子怒了。
“哎哎,你耳朵聋了,说好的干粮还要不要?
你来耍老子玩的?”
朱由荣派来的杀手这才回神,看着对面一脸凶狠朝着他怒骂的摊主。
他压住心中的怒火,赔着笑递过去铜板。
那摊主收到铜板,点了点,神情这才好了些。
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赔笑的汉子,他烦躁地摆摆手。
“行了,拿了饼抓紧走,别耽误我生意!”
也不怪他做出凶狠不好惹的神情,主要是如今粮食贵得很,这棚户区又乱。
他在这儿支摊子,要是不狠点,背后没撑腰的,怕是当天就得被抢干净。
朱由荣派来的杀手并没把摊主的怒骂放回事。低着头快步离开。
不多时,拐进旁边的窄路。
见前后无人,他这才探头出来,盯着在棚户区转悠着寻人的王二哥。
王二哥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这会正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到处去找一对兄弟。
这对兄弟之前跑过远洋,算是很有经验的海员。
之前这俩兄弟刚逃难来时,还想着凭借海员的经验,找家能养他们到开春的船行。
只可惜,各个船行都有固定的船员。
从寒冬一直到开春这种码头禁海的时段,船行只会养着自家的老海员。
至于他们这种新海员,就算再有本事,人家也不会好心养着他们。
也只能等开春后,再去他们那儿看看。
这俩海员兄弟当时找了好多家,都没有愿意要的。
没办法,只能讪讪离开,在棚户区里找了个窝棚落脚,靠打零工糊口。
王二哥还是在接到秦朗的委托后,才想起有这么回事。
他之前替人牵线搭桥的时候,听过这么一回事。
在听秦朗和陆青青说要招人手,立刻找人去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