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在新王府门前停下。
赵依然被嬷嬷搀下来,踩着红毡往府里走。
怀王站在正厅门口等着,一身大红吉服,身形修长,面容清俊。
可脸上没什么喜色,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算是笑过了。
他按照规矩牵了牵赵依然递过来的红绸,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
拜过天地,再拜高堂,高堂的位置上摆着怀王父亲老怀王的牌位。
下一步便是夫妻对拜。
怀王看着对面盖着喜帕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礼成之后,赵依然被送进了后院的新房。
新房布置得极为讲究,红烛高烧,锦被铺床。
桌上摆着桂圆、花生、红枣、莲子,取“早生贵子”的彩头。
赵依然坐在床沿上,盖头没有揭,耳边是丫鬟们退出去后合上门扉的轻响。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红烛偶尔爆出灯花的噼啪声。
她等了好久,怀王都没有来。
对此,她早有预料,自己伸手揭了盖头。
她打量了下屋里的布局,站起来走到桌边。
低头看了看那碟桂圆和花生,伸手拿了一颗桂圆剥开,慢慢吃了。
吃完后,她叫了丫鬟进来。
问过时间后,心里了然。
按理说,这个时间前边的宴席早就散了。
都这会了怀王还没来,怕是不会再来了。
“彩月,你去把床上的东西收拾了。
彩莲,你来服侍我换洗。”
两个丫鬟闻言大惊,彩月紧张道:
“小姐,王爷还没来揭盖头呢,要不再等等?”
赵依然淡定地坐回凳子上,“他今晚不会来了!”
两个丫鬟见自家小姐笃定的模样,也知道事情十有八九是这样,忍不住替自己小姐可惜。
不多时,赵依然换洗完,躺在新婚的大床上。
屋里只剩一盏小灯亮着,她让彩月把白天从正门进来后看到的王府布局,都跟她说了一遍。
新王府实在不小,他们今天从前厅走过来,人太多,真正看清的,只有后院的三座跨院。
正厅后面是内宅,内宅分东西两主路。
西路是新房所在,东路还空着。
府里的护卫比旧王府多,但分布主要集中在府门和正厅附近,内宅反而松些。
丫鬟婆子们说话时提到几个名字,都是怀王身边伺候的。
她把这些默记在心,才慢慢睡下。
怀王这晚确实没进洞房。
他在书房里坐到半夜,批了几摞公文,又跟冯总管说了会儿话。
冯总管见他神色疲惫,劝他早些回房歇息。
怀王摆摆手,“再坐会儿。”
冯总管知道自家殿下的心思,也不好多劝。
只把灯挑亮了些,退到一旁候着。
怀王盯着桌上的公文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了一句。
“她歇了没?”
冯总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去问了。
不多时,下人回来禀报。
“内院主屋熄灯了,王妃已经歇下了。”
怀王嗯了一声,又坐了一阵,去到了书房后头的小屋。
殊不知,这一夜,旧王府内的郑婉,同样坐在桌边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赵依然早早起来。
洗漱过后,换了身素净的衣裳。
让丫鬟去厨房要了早饭,带了早饭去书房见怀王。
怀王正在看折子,听到下人禀告王妃来了。
想了想,让人将她带到外书房待客厅。
外书房待客厅,怀王见人进来,抬眼打量过去。
“坐吧。”
赵依然把早饭搁在桌上,规规矩矩行了礼,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随后,便退到一旁站着,没有多话。
怀王见她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心里却半点没有放松警惕。
他沉默片刻,问了几句睡得可好,缺不缺东西。
赵依然一一答了,声音柔顺,措辞得体。
话音中,两人都没有提及昨夜未圆房的事。
说过几句,两人便都无话说了。
怀王让她有事找冯总管,便让人送她离开了。
赵依然回去的路上,虽然明面上没什么人盯着她。
但她走过的地方,到处都是值守的护卫。
甚至,她感觉那些关着的屋子里,也都有人盯着。
一直走到内院主屋,屋里才算是没了人。
赵依然坐在桌上,想到刚才一路看到的情况,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
万邦码头那边,朱由荣派出的杀手有些待不住了。
再过五天,便是主子给他的最后期限了。
说实话,他在此处蹲守这么久,早就摸清了营地外围的巡逻规律。
换防的时间、巡逻的路线、营区所有进出门的位置,他都记在心里。
可越是摸得清楚,他越觉得棘手。
部队营地跟普通宅院完全不同,围墙又高又厚,门口守卫森严,夜里还有暗哨。
之前他试着靠近过一次,只是还没等进墙内,就被巡逻队发现异常。
幸好他身手利索,这才及时逃脱。
那次之后,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敢尝试第二次。
眼看时间只剩五天,他咬咬牙,心里有了主意。
他算好了今晚换防的空档,决定再试一次。
入夜后,他穿了一身灰黑色的短打,摸到营地东侧的一段矮墙下。
这段墙比正门那面薄些,墙头也没有铁丝网。
他侧耳听了听墙内的动静,确认墙内的巡逻队过去了,便手脚并用地攀上墙头,翻身跳了进去。
他轻巧落地后,快速观察环境。
想到自己之前打听到的,陆青青应该是在营地后方的住宅区。
想到这儿,他贴着墙根,轻手轻脚往后走。
只是,还没等走出去几米,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喝:“谁!”
院内的巡逻队竟没按之前的时间换防,这会算下来竟提前了一刻钟。
突发事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这人反应极快,几个闪身便往刚才翻进来的地方冲去。
两个巡逻兵追了上来,他回身甩出一把石灰粉。
趁着对方迷眼的空档,翻过围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