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荣盯着桌上的茶碗,神情阴狠。
“难怪我派去宝山镇的人一直没回来,看来,也是折在那边了。”
朱家老二咬了咬牙,开口道:
“哥,陆青青和秦朗这两个人狡诈得很,比咱们想的要难对付。
我上次离开前,安排人想炸死他们。
安排的都是出了名的好手,可那俩人一点没受伤,反倒安排过去的人全死了!
后来,咱爹也折在她手里。
可见,这俩人绝对心思细腻又狠厉。
这回,咱们得从长计议。”
朱由荣了解自己这个弟弟,闻言低声道:
“你有什么想法?”
朱家老二朝后看了看,见门口有守卫守着,这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来的时候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陆青青和秦朗如今在万邦码头部队营地里。
那边守卫森严,咱们若是硬碰硬讨不了好。
此事咱们可以......”
两兄弟又低声商议了一阵。
再出来时,朱家老二已经换了朱由荣身边护卫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低檐的帽子。
他这段时间受了不少苦,整个人再也不复之前白嫩公子的模样。
再加上骤逢变化,气质大变。
就算不易容,也与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哪怕是之前认识的人见到,不仔细盯着看,也难认出来。
朱由荣带着换了装扮的弟弟出了酒楼。
门口的守卫见客人出来,并没多注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与身后的护卫们一道汇入街上的人流。
街尾处,溜子三人还在啃干饼子。
负责盯梢的看到朱由荣出来,忙招呼兄弟们。
三人把剩下的饼子往怀里一塞,抹了抹嘴,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前头,还有另一拨人也在跟着朱由荣。
那拨人跟得更远、更隐蔽,正是怀王手下的情报处。
几日后,秦朗接到了溜子三兄弟传回来的第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足足写了三页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详细记录了这几日观察到的情况。
溜子识字不多,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却记得异常详细。
朱由荣每日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在哪个地方停留最久。
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观察,比如朱由荣这几日推掉了好几场应酬,关在院子里一待就是大半天。
秦朗和陆青青坐在屋里,就着油灯把三页纸细细看过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时,两人的视线同时停在了一句话上。
朱由荣正将派往各处的探子全面召回。
两人看到这话时,第一反应便是不妙。
依着他们对朱家老二性格的了解,简单推算,他这个大哥,不可能是会轻易放弃仇恨的人。
这一举动,只能说明,他已经找到仇人了。
其实,这事两人早有预料。
在他们连夜接回师父师娘时,就已经想到会暴露了。
朱由荣的人摸到宝山镇探查,只要查到严师傅突然离家,回去把时间线和陆青青的行踪一对照,不难猜出个大概。
只是,秦朗二人不知道的是,那两个探子已经被王府的人暗中除掉。
因此,他们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暴露的。
陆青青把情报折好收进抽屉里,开口道:
“朱由荣把探子全部撤回,接下来,怕是会把视线集中在咱们身上。”
秦朗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也别太担心,他在府城的势力都被怀王盯着,能动用的人手有限。
就算他想大规模报复,也不可能实现,只会来阴的。”
两人商议了一阵,又去嘱咐了一遍严师傅和师娘,让他们近期不要出营地。
师娘应下,等人离开后,脸上却带了些忧色。
严师傅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淑然,孩子们都是有本事的,必然会安排好,咱们听孩子们的便是”。
陆青青回去后,又给宝山镇里正和纺织厂那边分别去了两封信。
因着之前跟里正说过,因此给里正的信里写得很简单。
近日若镇子附近有外头来的生人,那务必加强巡逻,让村里人无必要不外出。
给纺织厂的信是写给珍娘的,让她安排大根加强厂区巡逻,尤其是夜间的值守。
其实,陆青青给这两边写信,也只是防患于未然。
在她和秦朗的推断中,这朱由荣是个心思深沉的。
只要他是个聪明人,就不会把视线盯在宝山镇或者纺织厂那边。
他手里的人员有限,还要应付怀王那边盯梢的队伍。
因此,他若是将目标放在宝山镇或纺织厂那边。
只要动手,便会打草惊蛇。
出问题后,想要再对陆青青和秦朗动手,便会更难。
因此,陆青青和秦朗推断,这朱由荣很大可能会把手里能用的人,全部派到她这边。
写完信后,秦朗又找了过来。
“青青,这王二哥找的人确实不错。
我打算明儿让士兵去喊王二哥再过来一趟。
咱们海贸船员的事,提前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先物色着。
若是找到合适的,也可以提前安排训练着。”
对此,陆青青也没什么意见。
溜子三兄弟干活确实够细,从信里便能看出,三人这几天确实实实在在干活了!
定好后,秦朗让士兵去给王二哥传了信,让他明儿午间过来一趟。
这边,陆青青打定主意,不会轻易出营地。
另一边,朱由荣也在王府的层层盯守下,派出了手下里最擅长暗杀的人。
那人悄悄出了府城,前往万邦码头。
路上,这人是搭马车去的,与马车上的其他乘客,还笑呵呵说着话。
一眼看过去,就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可谁能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中年汉子,却是暗杀成功率相当高的杀手。
朱由荣请到这人,可是费了大功夫。
他到了码头后,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营区外围转了两天,摸清了巡逻的规律。
可确实如朱家老二预料的那样,陆青青和秦朗根本不出营地。
而部队营地森严的守卫,饶是他再厉害,也根本混不进部队营地,根本没机会动手。
那人计算着朱由荣给他的最后期限,焦急地蹲守在营地外头的一家客栈内,期待着能有机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