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灶房里,师娘正守着炉子上的药罐。
听到脚步声急匆匆出来,见是秦朗推门,忙迎上去问。
“青青咋样了?”
见师娘一脸急切,秦朗安抚地拍拍她肩膀。
“青青刚醒,说了饿了渴了。”
师娘一听人醒了,忙转身去灶台边舀粥。
“可怜见的,昨儿昏迷后,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可不就饿了嘛!
我一早就起来熬上了,就等着她醒来吃呢!”
说着,又舀了一大碗温水,端过来递给秦朗。
“青青太久没吃东西,先给她喝点温水,再喝粥。”
递东西时,她才看清秦朗的脸色,憔悴得厉害。
这才一晚上没见,他眼窝都有些凹陷,胡茬更是长了满脸。
“小朗,你……”
师娘话还没说完,秦朗已经端着东西往屋里走了。
“师娘,我没事,别担心。”
师娘到底不放心,跟着进了屋。
陆青青靠在炕上,脸色虽然还白着,但比昨儿好多了。
秦朗先喂了半碗温水,又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
陆青青喝完后,他让师娘照看青青,自己则去隔壁屋子请陈大夫。
陈大夫来得很快。
他看了看伤口,见没红肿发炎,暗暗点头。
接着搭脉查探情况,过了一小会,脸上的神情比昨日松快了些。
师娘在旁边急得不行,见陈大夫搭脉结束,才敢追问。
“陈大夫,青青咋样了?”
陈大夫捋了捋胡须,脸上又是疑惑又是惊叹。
“无大碍了,好好将养即可。
说起来,老夫行医几十载,倒头一回见陆姑娘这恢复速度。
按说这么深的刀口,又伤了筋骨,怎么着也得十天半月才能长成这样。
你这身子底子,真是少见。”
说着,他便想起正常情况的孙小宝和孙小妮。
想到那俩孩子命悬一线,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带着沉甸甸的无奈。
陆青青觉出不对,询问道:“陈大夫何故叹气?”
陈大夫没注意到秦朗和师娘两人的颜色,直接开口道:
“是堂屋那俩孩子,要是他们也有你这恢复能力就好了!”
陆青青疑惑地看向秦朗,见秦朗避开视线不看她,又继续追问陈大夫。
陈大夫这才意识到不该跟病人说这些,还想含糊几句。
但陆青青知道了,又哪里不会问。
等问清楚,知道两个孩子命悬一线,忍不住叹气。
她知道,秦朗是怨孙家惹来这祸端。
可无论如何,孙小宝这孩子对她并没有坏心。
她每次去,孙小宝这孩子总喜欢缠着她,软乎乎地喊她“姑姑”。
想起那孩子虎头虎脑地在院子里跑的样子,她胸口闷闷地发堵。
等陈大夫一走,陆青青支开师娘,从空间里取了几袋空间水和之前配好的几副伤药,递给秦朗。
“小朗,之前给师父师娘留的伤药时间有些久了,药效怕是有折损。
你把这些药给老海叔带过去吧,帮着他们把药给孩子用上。”
秦朗接过药,却没有立刻动。
陆青青看出他情绪不对,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这事说到底是我疏忽大意了。
搁以前,我都会放一些感知在外头警戒。
这些日子在家里过得太舒坦,那点子警惕心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顿了顿,有些凉的手指又握紧了些。
“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小心的。”
秦朗见她脸色发白,还撑着精神来安慰自己,心里那点情绪翻涌了下,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给她掖好被子,让师娘进来照看,自己拿着药去了堂屋。
堂屋里,孙小宝和孙小妮并排躺在两张窄床上。
屋里烧了好几个炭盆,暖烘烘的。
但两个孩子脸上都没什么血色,嘴唇干裂,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过了一日,孙小宝的情况越发严重了。
伤口虽然没有发黑发臭,但人一直没醒。
脸色更是从青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干得起了厚厚一层血皮,谁来看都忍不住叹气。
孙小妮稍微好一点,偶尔能醒来动动手指,但大多数时候也是昏睡着。
秦朗把药搁在桌上,声音不轻不淡。
“这药水和外伤药是青青自己研配的,药效比外头的好些,你们给孩子用上吧。”
大海媳妇正守在孙小宝床边,听到这话,猛地扑上前,一把将药夺了过来。
她打开药瓶,手抖得厉害,倒了好几次才把药粉倒在纱布上。
孙二河也急吼吼地跑过来,拿起剩下的两个水囊。
看着嫂子已经把唯一的一罐药粉拿走,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他怀里的小妮也需要药,可小宝伤得更重。
况且,小宝成现在这样,他实在没脸面对哥嫂。
旁边颓然站着的孙老海,到底还清明些。
他走上前,朝秦朗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小朗,替我谢谢青青,这药...这药我们收下了。”
他又追问了几句陆青青的情况,得知青青已经醒了、伤口也在好转,稍稍松了口气。
可随后,他脸上那点松快又被羞愧盖了过去。
秦朗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便转身走了。
孙老海能明显觉察出秦朗话里的疏远,但他也知道,造成今日这副场景,他们家真是没脸再去见青青。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青青还愿意拿出伤药给两个孩子。
孙老海站在堂屋门口,看着秦朗走远的背影,低声喃喃。
“都是我的错......
我选错了儿媳妇,祸害全家不算,还祸害了救命恩人啊!”
秦朗耳力不错,听到了这话,却到底没再回头。
接下来几日,陆青青的伤在空间水和药物的双重养护下恢复得很快。
三日后,她能自己靠着被子坐起来了。
虽然还不好下地走动,但精神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秦朗依然寸步不离地守着,只是夜里会被严师傅强行按在矮榻上睡一会儿。
他夜里睡不踏实,睡一两个时辰就会醒来一次。
看青青无事,这才再次睡下。
期间,村里也有不少人来探望。
只是,这次来探望时,气氛跟以前明显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