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鹅鹅~~~伯伯腻薛发经有意系~~~”小公主捂着嘴，背过去偷笑两声，切换成认真脸：“锅锅经哒腻害~~~有一气系几晚上睡觉不恼系，锅锅就用一个小碗~~~尼面放一根经~~~经秀呐~~~系几就咩系呐~~~”
“嗯嗯~~~还有一次城阳也不舒服~~~哥哥在水碗里插筷子~~~筷子不会倒~~~”城阳昂起小脑袋，为哥哥证明……
“伯伯是真的，比祝由（清水一碗，医者用剑指，在水面虚空画字，口诵祝词，之后让病人少量饮下）还有用~~~”兰陵说完看了孙思邈一眼，孙爷爷和师傅都会祝由，但师傅说了，只用来调情志，不拿来治实症，所以哥哥的厉害……
“……”李军眼皮跳了跳，看向正在扒拉墙缝的好大儿……
“伯伯腻布吉岛吧~~~锅锅还念呐~~~系几和腻学一学昂~~~”小公主见伯伯没笑，那就是没信，撸起袖子，走到哥哥身边，小手一抬，绕着圈儿在哥哥身上拍来拍去：“揍！揍！大鬼缠咻咻，快虫咻咻走~~~大鬼缠腿腿，赶紧快快走……”
感受到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面朝墙壁的李昊耳根红透了……
这回他彻底跟那面墙较上了劲，指甲往墙缝里使劲抠，像是要把那条缝抠出个洞来……
李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跟老一辈一个调调……
孙思邈则笑了笑，没说话。这小子，平时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没成想，还信这些……
阿秀歪着头看着那个正跟墙缝较劲的短发小郎君，她很好奇，这人为什么总和她家的墙过不去……
有了小公主这一通闹腾，屋里的气氛松下来了。
临川和陈蓉守在炕边，一个盯着引流管和各种仪器，一个时不时搭一下妇人的脉，一个偶尔在本子上刷刷刷记上几笔。
汝南蹲在阿秀旁边，搂着她，跟她说着话，轻轻地，温温柔柔地。
三小只也守在她身边，小公主时不时拍拍她的手，城阳把阿秀刚才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抖了抖，和兰陵合力给她重新披上，小家伙们可会照顾人了。
孙思邈和李军站在窗边，一个靠着窗框，一个站在矮桌边，声音不高，说得很慢。
“孙老看此证如何？”李军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请教的分寸。
孙思邈收回目光，捋了捋须：“此病起于肝胆气滞，久郁入络，瘀血凝于胁下，日久化热、热腐成脓。横膈气机闭塞，毒邪无从外泄，故见胁肋胀痛，内里蓄腐。脓色暗绿，气味沉腥，是肝郁瘀毒、痈脓内结之证。”
李军点了一下头：“孙老所言极是，方才穿刺只清了表层瘀腐，脏腑深处的郁气伏热依旧残留。若只治其表，脓毒迟早还会淤积。”
“以利器排脓，速去有形之腐，是急则治标。”孙思邈走到桌边，将银针一根一根收回木箱，动作不紧不慢：“但医道根本在于除源固本，脓去而毒存，郁滞不解，此症必然反复。”
“晚辈也正有此意……”李军侧了侧身子，让出位置：“我本拟疏肝利胆，清瘀解毒，兼宽膈行气，拔除伏热。只是此证瘀久成腐，虚实夹杂，药量轻重，配伍君臣，还得孙老定夺。”
孙思邈没有立刻答，俯身又诊了一遍脉，沉吟片刻：“以此证而论，可分三步。一疏肝木，二清胆毒，三散膈瘀。柴胡，枳壳疏肝行气，破久郁之滞。黄芩，栀子清肝胆伏热，断化脓之源。当归，赤芍活血散瘀，化解胁下固结死血。再加郁金利胆破痈，桔梗，枳壳宽膈通气，令气机通透，毒有出路。最后以少量甘草调和诸药，护中和胃。”
李军听完，接道：“先生配伍精妙。我看可再加蒲公英，败酱草，祛毒排脓，正对眼下腐脓未清的急症。患者久病耗气，稍加一味白芍，柔肝护阴，防苦寒伤身。外治配合期门，日月，肝俞，膈俞四穴疏理肝胆，活血散瘀。汤药内服、穴位外治，内外同调，既能清残余脓毒，又能根治肝郁血瘀。”
“妙。明理知变，守古法而不泥古，对症施治，懂得固本护元。如此内外兼治，三日内毒退痛减，七日痈散瘀消，便可无虞。”孙思邈眼中露出赏识之色，缓缓点头。
两人说完，同时看了一眼炕上的妇人。陈蓉正把引流袋调低了一点，引流管里的脓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浓稠，颜色从暗绿转成了浅黄，滴速也缓下来了。
妇人还是没醒，唇色依旧发暗，但呼吸比方才深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从几乎看不出到现在能看见被子跟着微微动着。
“咱们不能一直让病人待在这儿。”
此时床边一直凝神盯着妇人状态的陈蓉缓缓抬起头，眉头微蹙，打破了寂静。她刚刚做完穿刺引流，最清楚眼下的救治条件有多简陋。
“这房子太冷，一点都不保温，病人身子虚扛不住。而且后续还要输液，持续观察，这里什么设备都没有，根本没法治疗。”
“阿姨，我马上让苏令仪开辆车过来接人，会所边的员工宿舍吧。”
她话音刚落，还没等墙边的李昊接话，一直守在门口的李安澜已然动作利落，抬手掏出对讲机。
对讲机电流微微滋滋作响，简短干脆的指令即刻传了出去……
就在这时，李昊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朝前走了一步，故作严肃……
“这个……今天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李昊看着眼前简陋窘迫的救治环境，皱了皱眉：“建医院这件事儿，咱不能再拖了，得立马提上日程。”
“阿耶……”
临川站起身，他本意想说阿耶会在长安城中建立医院，不用昊哥再破费了，可话没说完就被李昊抬手打断了……
“姨父准备的是大医院，咱弄个小的，十里八乡能来看个病，抓个药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