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
皇帝甩了甩头,他什么时候有那东西。
想到这里他有些厌烦的蹙蹙眉,一甩衣摆,大步走进寝殿,走到半路才忽然想起,这是如懿啊。
墙头马上遥相顾……
如懿在门口磕磕绊绊的唱。
皇帝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一股怪异涌上心头。
如懿的声音不知为何一直给人一种烟熏火燎之感,往常听惯了倒还好,没想到唱起昆曲来,反而让人格外难忘。
皇上张开嘴打算让她闭嘴,可是话到嘴边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一些莫名的画面出现在皇帝脑海,他渐渐想起来两个人的少年情谊,想到当初降雪轩他曾经差点把玉如意留给青樱,幸亏……她迟到了……
这些年他对如懿是有心结。当初诸英的事情,还有景仁宫中毒的事情,以及后来青樱改名如懿的事情,种种前因都在皇帝心里凝成了心结,将曾经的少年情谊击碎的七零八散。
此时此刻,在如懿磕磕绊绊的墙头马上之下,散开的情谊开始重新聚合,让皇帝不由自主向如懿走了过去。
娴妃复宠了。
偏殿,海兰听着主殿的动静,看到如懿房间里侍寝的烛光亮了半宿。
气的差点咬碎了银牙。
没想到歪打正着,反而便宜了她。
海兰是个怯懦的人,旁人惹了她,她表面忍气吞声,背地里暗心滋长。
一计不成,她也不急,继续蛰伏下来,她一向很有耐心。
“姐姐,咱们来日方长。”
海兰恨恨地躲在黑暗里,怨恨疯狂地肯噬着她的心。
连续三日,皇帝都宿在延禧宫。
这几天,如懿的笑容就没有从脸上下来过。
往日里一向对延禧宫爱答不理的内务府也过来巴结了,特意多送来几匹新的的绸缎料子喝皮毛,说马上年节了,给娴妃娘娘和宫人发一些新料子做衣服。
如懿笑着收了。
看着桌子上的皮毛,如懿从先前那一批旧缎子剪了一块与内务府新发的皮毛一起,做成护膝暖手,给白蕊姬送了过去。
白蕊姬有些意外,她虽得宠许久,可是宫里很多妃嫔都看不上她,不与她来往。即便是纯妃,也是她刻意交好才有了几分情面。
娴妃是第一个主动来与她交好的高位妃嫔。
“内务府最近送来一批好料子,我瞧着不错,叫人做了几件护膝暖手出来,希望玫贵人不要嫌弃。”如懿拉着白蕊姬的手,一边嘴角上扬,含着浅笑。
白蕊姬回握了过去,疏离的笑容真切了两分,“娴妃娘娘一番心意,嫔妾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如懿跟着进了白蕊姬的永和宫。目光在四周逡巡,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很快掩去。
虽然白蕊姬只是个贵人,可是身边侍奉的宫人却比身为妃子的她更多。
殿中到处摆放着奇珍异宝,随便一件拿到外面都价值不菲,富丽堂皇远胜延禧宫。最惹眼的是一扇双面绣屏风。一面绣着山水飞鹤,另一面绣着簪花侍女,任意一面都是一幅绝美的画卷,然而走远了再看,簪花侍女又与山水融为一体,像是女子在花园中嬉戏。
非常玄妙。
白蕊姬注意到如懿的目光。不在意说道:“都是皇上赏赐的,他们都说这双面绣的屏风很珍贵,可我也不懂,反正,摆着好看就是了。”
如懿咽下涌上心头的酸水,微微一笑,“这副双面屏风乃江南名手姚娘子率领数百人费时七年所制,可以说是稀世珍品,皇上把它赐给你,可见贵人圣眷之深。”
白蕊姬听了,目光在屏风上多看了几眼,仰头笑地一脸得意,“我第一次知道这幅屏风还有这番来历,多谢娴妃娘娘告知。”
从永和宫出来,如懿又去了景仁宫。
“姑母,宫里的玫贵人,原是出身卑贱,却能弹得一手好琵琶,都说她出自乌拉那拉府,她是你的人吗?”如懿坐在宜修身边,脸上的哀怨藏也藏不住。
宜修闭上眼睛,不看她。
当初宜修得势的时候,的确让母家在民间搜罗出身贫贱容貌不错的女孩子,买回来留作后手,这白蕊姬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后来随着她失势圈禁,过去的那些人早就各奔东西。
以她对钮钴禄氏的了解,那些人多半被她接手了去,这白蕊姬应该就是这样。
宜修心里明镜似得,却不打算告诉如懿。
这些年,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侄女就是个白眼狼,心里压根没有家族观念,自私又愚蠢。当初选她进宫,不仅毫无助益,反而埋了祸根。
宜修感到深深的绝望。
乌拉那拉家男人不中用,现在女人也不中用了。
……
皇上宠了如懿几天,很快到了初一,按例要宿在皇后宫中。
皇后举荐了身边的侍女黄绮莹侍奉,对此皇上欣然接受,第二天便宠幸了她,封为仪贵人。
黄绮莹包衣出身,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她容貌性情都很不错,每次皇上过来都会主动在皇帝面前露脸,琅嬅知道她的心意,找了时机成全了她。
皇帝新得了美人,很快又把如懿忘在脑后。
如懿摸着自己的扁扁的肚子,忽然想起先前皇帝那天被触及心事说的话。
“过世的人荒草寂寞……”她念叨着这句话,心中一动,拿起暖手炉,往门外喊了一句,“绿翘,走,咱们去宝华殿上香。”
惢心出来冲如懿欠身行礼,“主儿,绿翘去内务府了给大家要月例银子去了。”
如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内务府一向踩高捧低,皇上才几日不来,他们便以为本宫失宠,又来为难咱们。”
惢心皱着脸,发愁,“以前内务府虽然送的东西不好,但是好歹大家省一省还能过下去,这次却更过分了,送来的都是陈米旧布,连月例银子都不发了。绿翘气不过,便去内务府找他们理论去了,主子不如过去看看,给绿翘撑腰?”
不管怎么说,如懿都是主子,如果她能过去,内务府的总管多少能给几分面子,不至于太过分。
如懿淡淡一笑,平静地说道:“是委屈你们了,如果银子不够,将我旧年的一些衣裳拿去换一些钱,再不济我们辛苦一些,忍一忍总是能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