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贵妃诞下了一位小格格，可真是好福气啊。”白蕊姬仰着头得意的笑，发髻上的流苏熠熠生辉，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
太后安排她入宫争宠，生下贵子，可是没想到却被贵妃抢了先。如今瓜熟蒂落，生下个小格格，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刚好，今日又是难得的好天气，白蕊姬怀孕后坐不住，便到钟粹宫纯妃这里，求取养胎的经验。
苏绿筠抱着永璋，笑着说道：“贵妃有了大阿哥，如今有了小格格，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谁说不是呢。”白蕊姬眼睛弯弯，笑起来像一汪清泉。
笑完之后，她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面色微红，迟疑了一会才开口，“纯妃姐姐，妹妹今天来其实是有事请教您的。”
“请教不敢当，”纯妃笑容可亲，柔和的目光一直落在永璋身上，随口问，“我身无长处，有什么能让你请教呢，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永璋最近在学走路，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看起来又机灵又活泼。
白蕊姬眼睛里带着羡慕，“纯妃姐姐是生育过阿哥的，想来一定极有生产的经验，臣妾想问问该怎样才能生出一个像永璋这样健康活泼的阿哥？”
苏绿筠微微一笑，推脱道：“这些事太医比我懂的多，妹妹该去问太医才是，你来问我，我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啊。”
“唉，”白蕊姬郁然叹息，“这后宫里皇上的女人，那个不是出身高贵，就连纯妃姐姐家虽然是汉人出身，可也是正经人家，父亲还是享誉盛名的文士，唯独我是低贱的乐姬出身。如果我能为皇上剩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相信以后就再也没人看看不起我了。”
她说的情真意切，纯妃听的眼眶发红，拉着她的手满是心疼与怜惜，“妹妹平日里可以多吃一些鱼虾，鱼虾养人还能让孩子变聪明。”
得了准话，白蕊姬笑弯弯的眼，福身告辞了。
等看不到白蕊姬的身影，纯妃脸上的疼惜渐渐凝成冷漠，目光看着茶几上白蕊姬未动过的茶水，眼底划过一丝冷光，随后很快又挂上一脸柔和的笑，让可心进来收拾。
启祥宫，金佳氏与柔珍围坐在火炉边。
“妹妹，家里来信，说今年李朝的岁贡已经送往京城，不知道我们的家人会不会一起来到京城呢？”柔珍比金佳氏大五岁，当年入府的时候，最先得宠，可是没多久，皇上反而更喜欢金佳氏。
之后，她便很少再有恩宠，这些年她尝试过许多方法，但是皇帝不知为何总是对她淡淡的，她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只能依附金佳氏。
总归两个人同属李朝，相互扶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金佳氏眉眼中夹杂了一丝厌烦，她是庶女，在李朝，对嫡庶相比大清更加严苛，作为庶女小时候的她与家里的奴仆没有什么区别，对李朝压根就没什么归属感。
如果没有当初金玉妍的事情，最后她也会被送给其他人，做别人后院里的姬妾，与现在没什么区别。
不，不是完全没有区别。
现在她的地位更高，家族中的那些人不仅不能对她动辄呵斥，还要求着她，求她在皇上面前吹一吹枕头风，让她的枕头风能够使皇上减少或者免除李朝每年的岁贡。
自从皇上登基后，圣母皇太后的贵子之说传到李朝后，便不停收到李朝催促的信，让她们两个想办法诞下一位贵子。
“当初贵妃有孕，妹妹你说贵妃的地位高，对她下手她容易被发现，老天保佑，贵妃生下的是小格格。剩下有孕的便只有哪位乐姬出身的玫贵人，现在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如果我们再不出手，等到她诞下皇子，我们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柔珍有些埋怨，埋怨金佳氏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做，连孩子都不敢生，“我看你是被着锦绣繁华迷了眼，忘了老王爷对我们的叮嘱。”
“姐姐，紫禁城看似繁华锦绣是个富贵窝，可是这富贵窝底下埋了多少人的白骨，我们两个不过是李朝送来让人取乐的玩意儿，如今我还算有些用处，如果不得用，比如我们之前的那个人，送回去连个埋骨的草席都没有。”
炉火额映衬下，金佳氏眼神中充满了淡泊与宁静，“我们争来争去，图个什么呢？”
柔珍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算不为了别人，也该为了自己啊。先帝殡天后，那些没有孩子的太妃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再看看那些有皇子的太妃，儿子也会被封为王爷，就能被接到王府荣养，安享天年。难道你想和那些没有孩子的太妃一样，青灯古佛了此余生吗？”
她看金佳氏神色微动，知道她听进了劝说，继续说道：“趁着现在还有恩宠，早日生下一个小阿哥，将来也算有个依靠。”
金佳氏默然无语，这些道理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害怕，害怕步了金佳氏的后尘被人一杯毒酒送归地府，也怕怀孕的时候招人眼被人谋害，更害怕有了孩子会多个软肋，活得更加辛苦。
柔珍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相伴多年，多少知道对方的性子，是个胆小怕事顾虑重重的人。
“如今你有皇上的宠爱暂时还没有感觉，这有子与无子的区别，你且看那娴妃，与皇帝青梅竹马又如何，无宠无子被下人欺负成什么样了，再看看纯妃，自从诞下了三阿哥，就算没有皇上的宠爱，可是这宫里也没有谁敢欺负她。”
金佳氏彻底心动了，一把握住柔珍的手，眼含热泪，“好姐姐，你要帮我。”
一抹自得从柔珍眼中闪过，很快消失不见，她回握住金佳氏的手，“你放心，咱们姐妹一心，一定能在这后宫中争出来一份锦绣未来。”
两人坐在火炉边，商议往后如何小心行事，说道白蕊姬，金佳氏仍是不愿，“有些事情只要做了，总会被人找到蛛丝马迹。姐姐，咱们为自己谋划也就罢了，万不可生金玉妍那样的害人心思。”
金玉妍是她心中永远也过不了的坎。
当初老王爷亲自带着她去看金玉妍喝了毒酒后硬邦邦的尸体，她回去后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柔珍嘴上爽快的应了。
之后，皇帝再次召金佳氏侍寝，柔珍便用了从李朝带来的世代珍藏的促孕方子，煮药让她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