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跪在太后面前,双唇嘟嘟地抿在一起,“臣妾听说太后近日胃口不佳,所以准备了一碗燕窝火腿送给太后,燕窝养气补中,火腿开胃,希望能令太后胃口大开。”
说完从惢心手里接过汤碗,双手捧着恭敬地送到太后面前。
太后却没有伸手去接。
就在青樱以为太后还会像之前丧仪上为难的时候,福阮躬身上前,把汤碗接走了。
青樱意外地愣了一下,嘴角嚅嚅了几下,没有开口,继续恭顺地垂着头。
“你有心了!”太后没喝她的汤,但还是赞赏了她一句。
福阮端了一盘剥好的橘子,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小声说道:“太后,这是内务府新进贡来福橘,酸甜清爽,皇后娘娘特意叫人送来给太后品尝的。”
因着前几天闹了一通,太后到底从还是皇帝哪里要来了几分体面,不再是先前那般苦闷孤寂,无人问津。
齐汝的事皇上知道后,并没有把这件事声张出来,而是让齐汝回府闭门思过。不仅如此,这些天皇上甚至时不时地来到寿康宫,与太后一起上演一幕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琅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不意外皇帝的反应,毕竟关乎皇家颜面,太后做的再不好,在世人眼里她就是皇帝的母亲。
太后瞧了一眼,心里觉得满意,面上仍旧不咸不淡,“皇后有心了,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孤寡老人,娴妃啊,你也尝尝吧。”说完示意福阮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青樱听命直起身,从盘子里拿出来一个剥好的橘子,慢慢地吃了。
太后一边吃一边打量青樱,只见她穿着一身酱褐色缎袍,苍白的脸上画着细长细长的眉毛,头上簪着一对素银簪子,除了那两手的护甲,身上竟然连一件值钱的首饰都没有,看起来没有丝毫年轻宫妃的娇色,看起来更像寿康宫的那些老太妃。
“哀家听说皇帝封你为娴妃,可是如今看来娴妃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好啊!”
青樱心里酸涩,这些日子她过的极为艰难,皇上一直不肯召她侍寝,下人苛待也就罢了,可是她每次送去御前的甜汤每次都被直接退了回来,起初她总觉得皇上宠信别的女人,是为了平衡朝堂的势力,而不得不重新那些女人,只有她是不同的,可是现在她觉得一定是有人故意蒙蔽了皇上,让皇上把她忘了。
这段时间,青樱表面淡定,其实心里却非常的绝望,她希望有人来帮帮她,姑母是指望不上了,唯有太后,或许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
青樱恭敬地垂首,“皇上忙于朝政,皇后娘娘耽于六宫宫务,其余姐妹都忙于伺候皇上,如今唯有青樱一个闲人能够代替皇上来为太后尽孝,为太后解闷。”
太后轻叹,不由感慨万千,“这后宫之中,也只有你还有这个孝心了。”
青樱立刻说道:“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您是臣妾夫君的长辈,依照民间的道理,太后就是青樱的婆母,媳妇孝顺婆婆是天经地义的。”
“不错,你很懂事,可惜皇后没有你这般通透,她如果也有你这份心,哀家就有大大的有福了。你如此乖顺,哀家一直以为你会因为你姑母的事情,怨恨与我。”
青樱摇头,“不会的,太后,臣妾对太后绝无任何怨恨,如今后宫之中,臣妾已经无依无靠,唯有求太后庇护一二。”
“无依无靠?青樱,你姑母可还在景仁宫躺着,她是如何落到这个境地,你我都清楚,当年她如何疼爱你这个侄女,哀家也没忘记。”
青樱咬了咬唇,很快回答,“姑母得罪了先帝,因为先帝留下死生不复相见的遗言心力交瘁才使得重病难愈,这一切都与太后无关,从今往后一切闲言碎语,臣妾都会为太后一力澄清。”
太后打量青樱,冷冷一笑,真该让宜修来看看,她尽心培养出来的侄女是如何跪在这里摇尾乞怜。
“你起来说话。”
这个态度让青樱心中多了几分安定,再次叩首,“多谢太后垂怜。臣妾还有一事求告太后,青樱之名……臣妾总觉的不太合时宜。肯请太后钦赐一名。”
太后瞧着青樱,心里乐开了花,如今她在后宫之中无人可用,青樱竟然愿意主动送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
就这样,等青樱从寿康出来,青樱就变成了如懿。
琅嬅很快听说了这件事,颇为感慨,没想到没有前世的波折,青樱还是抛弃她的姑母选择投靠太后,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如懿。
金玉妍死了又来了个金佳氏,海兰想离开而不得还是成了弘历的后妃,青樱作为弘历心里独特的一部分得到的偏爱甚者不如苏绿筠。
琅嬅想着太后,太后弄权之心不死,总想着掺合后宫,给所有人添堵。如果她真有心弄权,还不如直接把皇帝拉下来,自己上位,这样琅嬅还能高看她。前世也是如此,折腾来折腾去除了更加惹人厌烦,也没见折腾出什么。
一切看似都在沿着前世的轨迹,但又有了新的变化。
……
这一天,琅嬅的大哥傅清进宫来谢恩,顺道看望琅嬅和两个外甥、外甥女。
傅清是琅嬅的大哥,之前是先帝的御前侍卫,前些日子升任天津总兵,再过几天就要去往天津任上,几个人说了一会话,傅清就被两个孩子缠着要舅舅教他们骑马。
琅嬅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好了,平日里有师傅教你们还不够吗?不许缠着你们舅舅。”
璟瑟撅着嘴,“额娘,这不一样的,皇阿玛说舅舅骑射厉害多了,就让舅舅教我们嘛。”
琅嬅无奈,轻点着璟瑟的脑袋眼里全是笑意,“舅舅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这几天事务繁忙,可没时间陪你们这两个皮猴子。”
永琏和璟瑟都是懂事的孩子,虽然有些失望,却不再强求。
傅清是真心疼爱这两个孩子,不忍心两个孩子失望,抽出了半天时间带他们去皇家马场练习骑射。
高晞月过来的时候,正巧遇上要出门的永琏和璟瑟,想起了永璜。
“姐姐,永璜这性格沉闷,极少出门,可否让他也跟着一起出去玩耍一回?”
“太好了,”璟瑟立马开心起来,扯着傅清的衣摆,仰头道:“舅舅,让大哥也一起来吧。”
傅清答应了,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往马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