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忘江山 > 第5章 战常山大将猛兰鄂
    月光昏晕,星光稀疏,几棵盘根错节的大树下,熊熊燃烧的篝火发出噼啪的响声,董桀坐在火旁烤着两只野兔,而闫傲则倚靠在一旁的树旁,将纸张摊开在树根上写着什么。
    自离开涿郡后已有几日,他们二人走的跟玄德叔是相反的路,天城靠近渤海,大路居多,而且因为易守难攻也是幽州重镇,但据说张角正在向那里进兵,玄德叔此行也是去驰援天城。
    而他们走的是偏僻小道,这是闫傲的提议,顺着高阳,中山,再往南走段路程就是常山,之后从壶关进并州,然后直驱南下,直奔洛阳。
    虽然董桀并不怀疑闫傲的策略,但这么做真的好吗?洛阳是朝廷的所在,去那里找人商量起兵自立的事,这怎么想都是不妥的吧,更何况天城现在大军压境,不去帮玄德叔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百谋——”董桀刚开口还未说完整句,闫傲一句话就把他塞了回去——
    “洛阳的事我很有把握。”
    闫傲停下了笔看向满脸写着不安董桀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们要找的人叫赵麟,其字金雪,是洛阳赵家的独苗,其父是个生意人,财资雄厚,富可敌国,我们小时候关系要好,我也有把握能说动他。”
    “至于你所担心的,可能就是怕势力未起就被朝廷天下追杀吧。”
    董桀闻言一愣,而后连连点头,说来也是神奇,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百谋全都知道呢?
    闫傲笑道:“这个我也有应对之法,只要一人便可引走朝廷的注意,让我等全身而退。”
    “一人?”
    “一人足矣。”
    “那,是何人呢?”
    “这个,你到时便会知晓。”闫傲神秘一笑,转而继续写他的文章去了。
    董桀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合着自己所担心的一切百谋全都想到了?真是离谱,莫非百谋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肚子里的什么玩意来着?算了,总之感觉他好厉害啊!
    ……
    一夜无书,次日天蒙蒙亮时二人便启程往南走,经过几日的远山跋涉后,董桀与闫傲最终到了常山郡。
    常山郡,一个看起来比涿郡富庶些的地方,虽然因为郡里少了年轻男丁也没什么生气,但还是个有些风景的地方。
    “百谋,我看前方有一小城,那是何处?能不能在那歇息歇息啊……”
    董桀立住枪用手给自己扇着凉风,不穿不知道,原来穿着盔甲赶路会这么热,但是张叔打的盔甲太帅了,不穿又感觉亏得慌。
    “前方应该是真定县,不过赶路要紧,歇息的事等天色晚下来了再说吧。”
    闫傲看着手中的地图一一比对,最后肯定的向战国点点头,但一听不能休息的董桀立刻像丧了气的小狗一样低头轻哼,闫傲见状撇头轻笑一声,又严肃道:“休息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好哎!”
    “不过话说你哪里来的地图?”
    “捡的。”
    “这能捡到?啥时候的事?”
    “几天前在张府。”
    “张叔家?那不是偷……”
    “捡的!”
    “好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了真定县,但在刚进去没走几步时,闫傲就感觉到了异样,这里与涿郡或楼桑村不同,街头无犬吠,村中无鸡鸣,街道上空无一人死气沉沉——
    “遭了,战……”
    感官敏锐的闫傲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他刚想叫住董桀时,董桀却颠儿颠儿的走了老远,甚至还推开了一家酒家的大门。
    “喂,有人吗,小二?饿了!饭!”董桀对着光线昏暗的酒馆里喊了几嗓子,但迟迟没人回应,有些懵的他向闫傲做了个表示无奈的动作。
    就在闫傲稍微松了一口气时,背后突然闪过的一瞬杀意让他瞬间紧绷了神经,他抬手刚想提刀,一把匕首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抵在了他的喉上,紧接着一声沙哑的低语在他的尔后响起——
    “嘘……不要轻举妄动,放下兵器,不然要你小命——”
    闫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他暴露出杀意前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虽然自己更早察觉到了异样,但仍旧快不过对方么?
    “你是何方神圣?这县里的人呢?”
    即使刃抵喉头,闫傲语气仍旧淡然,那人见百谋如此临危不惧也是个人物,便笑道:“某叫东起,是悍军将军兰鄂的副将,这真定县在几日前就被黄巾攻占,但我们与那些烧杀抢掠的黄巾不同,未动百姓分毫,只是借此地暂时休整而已。”
    说着,东起冷笑一声道:“如果你们是来讨伐我们的那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毕竟——”
    言未毕,闫傲大笑一声,丧气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他冷眼看向身后这个把自己用黄巾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邪笑一声。
    “讨伐你们?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会在乎你们的所作所为吗?猪狗不如的贼寇,我和战国要做的是撼动天下的大事,你们也配当做我们的拦路石?”
    话音未落,闫傲挺肘猛击东起侧腰,速度之快就连东起都没反应过来,而那几乎不属于凡人的怪力更是他这个常人难以招架,只听他骨骼处嘎嘣一声,东起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倒了街边空无一人的货架。
    就在董桀的注意力被闫傲处的噪声吸引时,酒馆的阴影处缓缓起身一庞然大物,凛凛杀气瞬间惊住了董桀,还没等他反应,只见一把木椅从酒馆内飞出,直接将董桀击退几步。
    “什……”
    还没等他看清来者,只见阴影中飞出一拳重锤董桀胸口,将他连人带枪击飞出去几尺远,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呵……朝廷的人怎么会追到这来?皇甫嵩真是阴魂不散啊……”
    话未落,那人咬牙切齿,提起角落一寒光铁兵向酒馆外走出。
    “小子,遇到你兰爷爷今天算你倒霉!快快前来受死吧!”
    说话间,一高头大汉低头从门里走出,只见其人身高一丈,赤着上身横刀怒目,怒发冲冠凶神煞,虎背蜂腰熊虎姿,凛凛身躯如铁臂,身长通天不周山,真如是项王手中的破城戟,威风凛凛霸气非常!
    其手中大刀也大有来头,其刀长七尺,重四十斤,名曰兽王刀,尖宽背厚刃飞薄,杀人不见血光毫,紫微微蓝洼洼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削铁如泥斩人如纸,乃兵中上品。
    董桀见对方气势汹汹,威武之姿颇有英雄风范,轻笑一声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起身挺枪,笑道:“我不是什么朝廷的人,我看你英雄之姿也不是什么凡寇,既然你这么想打一场那我就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兰鄂抬刀便上,董桀后退一步挺枪便起,二人很快战在一处,兰鄂挥刀如惊雷破云,势如破竹,一刀砍来董桀扼腕挑枪猛击其腕,但没想到其怪力竟不在闫傲之下,哪怕弯了枪杆都不曾撼动分毫。
    眼看刀落眉间,董桀侧身一闪躲过一劫,那一刀猛砸地面竟在地上开了个大口子,董桀抖枪猛刺,兰鄂全然不惧迎枪便上,看准时机猛拽枪头逼董桀近身,董桀也不是善罢的主,眼看力量不敌,干脆取巧与他斗上一斗!
    只见董桀忽然松手让了钢枪,兰鄂猛一失力踉跄几步,董桀看准时机一记扫堂腿秋风扫落叶撼他下盘,兰鄂站不稳直接栽倒在地,见此机会董桀一把夺回霸王枪,枪头抵地猛的一扫,尘埃沙土瞬间迷了兰鄂双眼让他反击不能。
    战国也不想杀他,猛挥枪杆本想将他一杆击晕,却没想到被迷了眼的兰鄂一把抓住枪头,感觉被戏弄的兰鄂是勃然大怒,怒吼着胡乱挥刀誓要把董桀砍为肉泥,而董桀也越战越勇,二人摆好阵势又战在一处,连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打的是昏天黑地难解难分!
    闫傲这边,被一肘击飞的东起踉跄着起身,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人,明明看起来不是战将,怎得会有这种力量?
    仿佛是猜透了东起的想法一样,闫傲轻蔑道:“怎么,我很像那些柔弱书生吗?本只是想在此地找个酒家休息一晚,但没想到有主动过来找麻烦的杂碎……”
    “听着。”说着,闫傲提刀尖指东起,厉声道:“区区黄巾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你想走,我不拦你,但如果你想阻止我们的步伐,那你可挑错人了!”
    东起被闫傲一句话直接吓得不敢妄动,他后知后觉得才反应过来对方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夸张的武器,这根本不是他能够与之为敌的对手……
    “我,我……我降……”
    东起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但凡换个普通人他咬咬牙也就上了,那兵器的杆子看着都比他胳膊粗,他耍着这东西玩就跟耍木棍一样,今天真是遇着鬼了。
    眼看对方失了斗志,闫傲也没想赶尽杀绝,毕竟目前来看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吓唬吓唬对方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就可以了,但话说回来,悍军将军不都是先锋大将么,怎么在这种地方修养起来了?
    “喂,你们属于哪个军的,张角还是张宝?”闫傲冷声问道。
    “……张角。”
    “嗯?那张角的幽州军怎么跑冀州来了,看着也不像逃兵,而且,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呢?兵卒,百姓都哪里去了?你最好如实招来。”
    说罢,闫傲举起玄龙刀将刀背搭在东起的肩上,那离谱的重量压在东起的一边肩上让他完全动弹不得,甚至感觉自己肩膀的骨头都要撕裂了。
    “我们,我们是败军,在东边被皇甫嵩的军队打败后撤到这里的,兵卒和百姓都藏在了村最后的谷仓里……”
    东起忍着痛哽咽着,继续说道。
    “我们是张角手下的幽州军没错,但实际上军队都是张虺军师在统帅,而在他接手军队后我们的队伍越来越散,就连目的也逐渐偏离了推翻朝廷。”
    “本来我们一支队伍就想着脱离黄巾,却不曾想遇到了突然出现的由皇甫嵩率领的朝廷王军,不仅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兰将军还为救我受了重伤……”
    闫傲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还在与董桀大战的兰鄂,虽然董桀已稳占上风,但兰鄂那恐怖的威压仍旧令人颤栗,那个状态真的是身负重伤?
    闫傲放下了刀,如果这个东起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张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他的目的一定是想从内部瓦解黄巾,幽州军的转移以及朝廷军的突然出现绝对不会是巧合,莫非这是张虺给朝廷递的自荐信?
    一想到这闫傲不禁脊背发凉,如果真是如此的话……
    “不好,玄德叔他们有危险了!”
    就在闫傲刚想叫住董桀时,一支撕风的箭矢从天而降射中了一旁的房屋,还未等闫傲反应,一片遮云蔽日的箭雨早已朝此处射来,闫傲大惊,赶忙叫住了董桀,又一把拎起东起朝最近的屋子里跑。
    董桀兰鄂本来大战正酣,但被闫傲叫住后立刻收手向他所在的屋子跑去,而不明所以的兰鄂呆愣在原地,眼看箭雨逼近才慢半拍的躲进了屋子。
    随着一轮齐射过后,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满了房屋,地面,以及一切能被穿透的东西,本以为这样就结束时,又一轮箭雨齐射过来,这次大多的箭矢直接穿透了房屋的顶棚射进屋里,而好在闫傲他们提前躲在了桌下和床下,这才又逃过一劫。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啊?我们明明已经藏的很隐蔽了啊,为什么啊?!”
    东起吓到已经快哭出来了,沙哑的破锣嗓子发出难听的哽咽声,闫傲则一脸淡定的看着面前的箭矢,轻描淡写地答道:“因为你们一开始就没跑掉。”
    “百谋,这是什么意思?”董桀一脸懵的看着他,但既然百谋这么说了,那这里所有的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东起一愣,轻声问道。
    “你们真的觉得一个将领带着一整支部队出逃是个很低调的事情么?你们在一开始就是张虺与朝廷交谈的筹码罢了。”
    “我们是,筹码?但,为什么?为什么军师他会这么做?”
    “因为这将是他人生之中最辉煌的一份简历!”
    闫傲愤怒的用单手捏断了眼前的箭矢,这个张虺竟然能把整个乱世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是当今天下最大的毒士!
    “战国,我们得回天城。”闫傲低头说道,他在某一瞬确实已经慌了,如今敲门砖已经开敲了乱世的大门,紧接着,款待客人的主菜就要上场了——
    “我知道了!”董桀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闫傲,闫傲自己都被这果断回答也说一愣。
    “你都不质疑一下吗?”
    “你是我的军师,我肯定听你的啊!就算有一些话我理解不了,但你是我的军师,不论你怎么指路,我都会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