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故人故时故地 > 第3章 将军府
    话说在龙羽和明珠公主离开宫殿之后,燕向天回想起之前二王子殿下的问题仍感觉到一阵脸色发红。明明自己只见了那名女子一面,交流也只有寥寥数语,两人根本没有太多的交集,甚至不知她的喜好、她的性格、她的家庭,只知道她的名字,可为何自己会对那名女子念念不忘呢?向来因机智聪慧而被国学院夫子夸奖的燕侍卫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也不知道是否在幻想着与那名女子再次相见的那一刻,或是在想着其他事情。直到一声咳嗽声才将燕向天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燕向天扭头一看,只见眼前男子身长七尺,国字方脸,两眼炯炯有神,四肢发达强健,身着将铠,而此人正是楚国大将军,燕向天之父——燕魁。但此时燕魁却虎目一怒道:“就你这熊样,怎么继承我燕家的衣钵,怎么能承担起我兵家复兴的重任,怎么能保护我大楚的百姓呢?在皇宫当值期间居然发呆走神,连身旁有人接近都没有发现。如果我是刺客怎么办,你的小命早就没了,你拿什么保护明月公主、保护圣上呢,简直是丢我燕家的脸,丢我兵家的脸。让那些酸儒腐儒看见,他们又该向圣上弹劾我兵家子弟玩忽职守了。”许是说的累了,燕魁停了下来。而此刻燕向天或是陷入自责之中无能反驳,或是迷茫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扰乱了自己的修行之路让自己分心,选择了低下自己的头并一直保持沉默。
    燕魁看自己儿子一声不吭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在皇宫里把儿子打一顿,那这样自己以后在朝廷还怎么混呢,这不是目无皇上吗?此外,自己能不能打过这小崽子还说不定呢,毕竟没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虽然肯定他一定不会对自己动手,但是自己只是万一给他挠痒痒咋整?燕魁两手不断地搓摩着,最后选择离开崇明宫并吩咐道当值结束后立即给我回将军府便撤走了。
    见自己父亲离开,燕向天心中也暂时轻松一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父亲突然前来崇明宫所为何事,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确令父亲失望了。毕竟身为将者,天塌下来自己也要保持时刻的清晰与冷静,绝对不可以走神、梦游。想到此处,燕向天便将自己刚才脑子里的那个女子的身影极力的清除出去,尽管会有些残留。尽心全力的在崇明宫中保持最佳的状态,而在当值结束之时,本想找明珠公主告退但却没有找到公主,又想到自家父亲嘱咐,便和宫女梦儿说了一声后选择离开皇宫,返回自家家中。燕向天从崇明宫中离开,穿过郢都那繁华的街道,然后走向西市那不起眼的小巷并推开其中那一个寻常小家的门并缓缓走入。或许令人感到一阵不可思议,被人称为楚国朝堂三大巨头之一、楚国军神、兵家传人的燕府居然坐落于如此平凡的角落之中。
    而说起燕魁的发家之迹,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祖上三代均为地方小吏,起家于北境对抗秦兵的抗胡军,在上任军神白冉领导的伊阙之战中率领百人敢死队,直接插入秦魏联军的指挥部并生擒魏国副统帅——魏无缺,魏国皇帝的第四子。而后一举烧毁秦魏联军三个月的粮草,迫使秦魏联军退兵。此后,燕魁便被白冉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并长期担任白冉的军事助手,而在这期间,除却自身的勇武有力,燕魁自身的军事才能也逐渐被其师挖掘出来,曾多次提出战略性意见,为楚国的军事建设做出突出贡献,被白冉评为“若此子在,我大楚可在兴百年。”而在白冉死后,燕魁便成为楚国新一任的军神和抗胡军首领。也成为兵家在楚国朝堂之上的代言人,其家也从河北之地迁往国都——郢城。但当燕魁这一新兴人物进入楚国朝堂之上,便立刻引起了同僚的敌视与鼓励。毕竟燕魁以士兵微末出身起家,自然受朝堂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的鄙夷,甚至有人放话不愿与此等匹夫为伍。但朝堂之中也有人对燕魁放出友好态度,这些人多为朝中武将,他们欣赏燕魁的军事才能,肯定他的功勋卓著,于是朝堂暗地里便分为两派。但由于楚国历代皇帝推行偃武修文的政治国策,朝中武将大受排挤,支持燕魁的一派便处于劣势状态,燕魁政治环境也极为恶劣。但由于楚国在四雄军事处于劣势,常年遭受秦国与周国的军事打击,而这则需要燕魁手下的抗胡军的支持。自此,在二十年的时间里,燕魁率领抗胡军与周边三国相抗衡,战绩胜多于败,其手下抗胡军也被尊称为“燕家军”,秦国大将褚百里曾感叹曰:“有燕家军在,终生不可出函谷关半步。”
    在燕家军内部,实行父死子继制度,若一刻为兵,便代代为兵。而燕家兵也无不以头上所顶那面燕字旗为荣。因为身后有燕家军与朝中武将支持,燕魁也逐步与朝中元老势力相抗衡,正大光明的为士兵、为穷苦百姓、为底层人民所发生,成为世家豪门眼中的刺。于是,朝堂之中形成以燕魁为首的兵家寒门派,以张九月为首的世家豪门派,以孔回为首的儒家派。朝堂之上形成三足鼎立局面,其中以世家豪门派为最强,兵家寒门派为最弱,儒家派居于中间,而皇帝则立于三派之上,居中调解。但近年来随着燕魁的呼声日益提高,兵家、寒门的实力也逐渐增多,世家豪门手下的租客、佃户、私兵也发生逃离现象,归附兵家寒门派。此为朝廷内部局势概论。
    而燕向天沿着家中小路行走,路上向府中的各位叔伯打招呼。而这些叔伯放眼望去,无一不是残臂断腿,都是曾经跟随燕向天直取魏国太子的五百勇士。在他们从军中退下来之后,燕魁把这些自己曾经的老兄弟接到自己的府中,时不时的来小酌两杯,就着当年的丰功伟绩吹吹牛逼,打打嘴炮而燕向天沿着家中小路行走,路上向府中的各位叔伯打招呼。而这些叔伯放眼望去,无一不是残臂断腿,这些人都是曾经跟随燕魁直取魏国太子的五百勇士。在他们从军中退下来之后,燕魁把这些自己曾经的老兄弟接到自己的府中,时不时的来小酌两杯,就着当年的丰功伟绩吹吹牛逼,打打嘴炮,也确是人世间的一大乐事了。
    燕向天穿过府中小廊后,进入燕府的正厅。只见燕府正厅当屋挂着一把宝剑,名为龙吟,剑长2尺1寸,剑身玄铁而铸及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条金色龙雕之案,显得无比威严,剑刃锋利无比,可谓是真正的刃如秋霜,乃当年燕魁师傅、上任楚国军神白冉临终时所赐,燕魁每次率领燕家军四方征战之时,总是携带此剑并以其斩敌方上将首级。而在龙吟剑下方则放着一把长枪,名为追月,意为“狠绝天下百世兵,冷凝来路万人坑!长枪一横花飘零,松风追月伴我行”,乃当今楚皇在燕魁率军击退秦魏周三国联军时所赐兵器,寓意燕家军动如雷电,可日行千里,奔袭作战。此两把兵器摆在屋内正中央。
    而在屋内两壁则各有一幅图,一幅字。先言之左面,图中内容为将军躺在床榻之上,满脸病容,奄奄一息,口中呢喃不清,周围围着一圈将士,嚎啕大哭。此为当年白冉去世之时,而那时白冉正率领抗胡军北攻魏国却遭朝中奸佞陷害,被迫停军不发,接受调查,怒火中烧,背发毒疮,病死于行军途中,死时口中仍呼喊着“误我,误我。”图画下面则是如下内容,“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四国时,祭祀勿忘告老翁。白冉绝笔”。这正是白冉病危之时所留下的绝笔,只见其笔迹龙蛇竞走,磨穿铁砚,恍恍如闻魔雷惊,似以此来抒发心中不快。
    而右面一幅图画内容则为一位女子,其手中抱着一位男婴。只见此位女子身着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支木簪,与明珠公主日常打扮极为相似,身在一片粉蔷薇花之中,满面慈祥笑容望向怀中男婴。这位女子正是燕魁发妻,大楚前军神白冉之女,燕向天之母。当燕魁成为白冉关门弟子之后,便随白冉前往郢城白府。而白府与今日之燕府地理位置极为相近,二者仅隔数米之远,都处在陋室之中。当燕魁与白府千金——白婉儿相遇时,“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许是听说过其百骑擒敌将的英雄事迹,许是被其飒爽的英姿所吸引,自此以后,那位在外猛如虎的兵家猛将便成了“内战拉胯”的“燕耳朵”,那位天不怕地不怕的白家女将便成了温柔贤惠的贤妻良母与睿智飒爽女郎的结合,二人恩爱有加,时常在一起进行武术交流、比拼酒量、兵法论战,其中多以燕大将军处于优势居多,但却输多胜少,令时人唏嘘。更令人称赞的是两人曾合力著作兵家著作,为天下大部分兵家子弟所熟知。尤其是二人还经常列举书中所传唱的经典战役或军事法则,然后两者对这些内容的来处进行猜测,率先猜中者便浮一大白以表示庆祝。但在六年前,燕夫人正当壮年却轰然离世,民间广为猜测其离世原因,但这件事却被皇家列为机密事件,若民间有私自讨论者,被朝廷的特务人员听到,自然是免不了一顿鞭打。久而久之,这件事也成了一件禁忌,少为人所提及。而在白婉儿去世后,燕魁却保持沉默,令世人费解,其与白婉儿之兄——九门提督白秦的关系自此破裂。在这幅人物图画下面则正有一幅新写的诗句,其内容正为“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千山万水无见君,仇未报,恨难消。明朝以血奠往昔,尘归尘,把酒欢。”而这幅字的笔迹狂放不羁,风神洒荡,长波大撇,提顿起伏,一波三折,意韵十足,笔墨刚干,确为刚才所写。而这也就是楚国大将军的府邸,地处陋室,尽是陋室,一剑一枪两画两墨宝兼一父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