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义依旧一头雾水,眉头紧锁:“可那人到底是谁啊?好好的正常人,谁会凌晨三四点偷偷摸摸翻她家院墙?还搞得这么见不得人的?”
顾瀚微微侧目,看向村东头那片漆黑的院墙,语气平淡地说道:“谁知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红兰嫂子的处境,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人背后嚼舌根,丧门星的名头传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很多人就算是正常往来,也怕被村里的闲人说闲话,坏了自家的名声。
说不定是村里哪个熟人,半夜过来给她送点药,又或者是跟村里哪个人有发展了。但又碍于村里的流言蜚语,不敢走正门,不敢光明正大往来,所以才偷偷摸摸翻墙进出,完事就赶紧走了。
不过这都是红兰嫂子自己的私事,不方便对外人说。
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归根结底都是红兰嫂子自己的私事。她自己不想说,我们作为外人,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更没必要揪着不放。”
林德义听完顾瀚的一番话,紧绷的眉头缓缓舒展,心里的疑惑也散去大半,摸了摸脑袋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太冲动了,没考虑这么多。我就是单纯担心嫂子被人欺负,毕竟她在村里实在太不容易了。”
“嗯!”顾瀚点了点头说道。
说起陈红兰,顾瀚心里也是想起了陈红兰的过往。
陈红兰今年三十五岁,模样周正清秀、身段匀称,放在整个大兴村乃至周边村落,都是数一数二的好看女人,气质温柔,为人更是勤快和善,从来不会与人争执结怨。
可她的命,属实是太苦了。
十五年前,年仅二十岁的陈红兰嫁入大兴村,嫁给了本村的李恒达。
她本以为嫁人生子,以后能安稳度日,过着平淡幸福的小日子,万万没想到,命运的磨难来得猝不及防。
新婚没过多久,丈夫李恒达跟着渔船出海捕鱼,途中遭遇突发风浪,渔船失事倾覆,整个人葬身大海,尸骨无存,年纪轻轻就意外离世。
新婚丧偶,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打击。
可一切这才刚刚开始!
李恒达的父母老年丧子,悲痛欲绝,无法接受儿子离世的事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便将所有的怨气全部归咎到陈红兰的身上。
老两口固执地认定,是陈红兰命不好、八字硬,是她克死了自己的儿子。
从那以后,昔日和睦的公婆,彻底变了一副模样,日日对她冷言冷语,百般苛责。
“丧门星”“克夫命”的字眼,成了老两口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陈红兰年纪轻轻,孤身一人远嫁至此,无依无靠,只能默默忍受所有委屈,硬生生扛下所有的谩骂。
可命运的折磨远未结束,丈夫离世后的第三年,她的公婆两人结伴前往省城看病,途中不幸遭遇严重交通事故,双双意外殒命。
短短三年时间,新婚丈夫出海离世、公婆车祸双亡,原本完整的一家人,最后只剩下陈红兰孤零零一个人。
接二连三的离奇变故,彻底让村里的流言蜚语发酵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认定了她是天生的丧门星、天煞孤星,命硬克亲,谁靠近她谁倒霉,谁和她扯上关系谁遭殃。
“丧门星”的名号,短短时间传遍了十里八乡,人尽皆知。
彼时的陈红兰不过二十三岁,正值青春貌美,但凡换个普通人,早就媒婆踏破门槛。
可因为顶着一个丧门星的名号,周边村落没有任何人敢上门提亲,没人敢娶她回家,生怕被她的命格牵连,惹来灾祸。
没办法,以前那个年代就是如此,有的时候一个不好听的名号,会让人避之不及。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陈红兰硬生生独自一人熬了十几年。
这些年来,她孤身独居,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默默承受着村里人的背后议论。
平日里为了糊口度日,她要么在家接一些零散的手工活,要么退潮之后独自去海滩边撬牡蛎、挖小海鲜,换点收入,日子过得很是清贫。
直到近两三年,顾瀚发展产业,知道陈红兰的处境和为人,清楚她踏实勤快,把她介绍到了常乐食品厂里面上班。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陈红兰的日子才终于慢慢好转,生活终于有了起色和盼头。
可即便日子慢慢变好,刻在骨子里的流言蜚语,依旧没有消散。
这么多年的非议,也让她变得性格内敛,凡事都不愿麻烦别人。
想到这里,林德义心里也满是唏嘘,轻声说道:“红兰嫂子这十几年,真的太不容易了。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要承受这么多的流言蜚语,一个人苦苦撑了十几年,换做别人,早就熬垮了。”
“没办法,那个年代就是如此。所谓的丧门星,全是无稽之谈。所以我们没必要去揪着她的私事不放。她既然不想说,我们就装作不知道。”顾瀚点了点头,看着林德义说道。
“我明白了瀚哥。”林德义连忙说道。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熬了一整晚,都累坏了。”顾瀚摆了摆手,轻笑了一声说道。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缓步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顾瀚没把陈红兰的事情过多的放在心上。
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宽松的家居服,顾瀚沾床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
顾瀚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临近中午十二点,才缓缓转醒。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屋内,屋里暖意融融。
顾瀚缓缓睁开双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轻响,紧绷多日的肌肉彻底舒展开来,整个人瞬间轻松了许多。
刚坐起身,他就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顾瀚缓步走出卧室,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苏思怡。
苏思怡今天穿了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居家卫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和侧脸,宛若画中出来的一般。
她正微微垂眸,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指尖轻轻敲击键盘,神情很是认真,连顾瀚走出卧室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