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一动,我便进入了泰山境内,看着这绵延无尽的高山,一道道思绪开始在我的内心发散,曾几何时,在这里的我,还是一个初出茅庐,随手便能捏死的蚂蚁,再回首,如今我已经成了道门天师,时光荏苒,真是让人唏嘘。
我于空中苦笑叹息一声,恐怕任谁也想向不到,曾经的无名之辈,今日已经站在了修行届的顶端。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故地重游,就是会心生很多感慨,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年纪,因为那是一种心境的变化,是时光也无法抹杀的成长!
这时,我一眼便瞥见了山腰处的一抹绿色密林,不由得再次陷入了回忆。
那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曾经的炳灵公庙,只不过自从我上次离开之后,那里,便成了一片废墟,彻底掩埋进了树木之中!
突然之间,一道灵光劈入我的脑海,等一下,炳灵公庙,泰山三山正神炳灵公?
东岳大帝,貌似在传说之中,这两个神位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
在封神之中,东岳大帝的原型是武成王黄飞虎,而炳灵公,是他的儿子黄天化,虽然真实的很难说二者有这种必然的强关联,但有一点能够说明,这二者之间,必然是有着什么联系!
我突然想到当初偶遇炳灵公庙时的场景,我当初进入的炳灵公庙,是一个不见于泰山图鉴中废弃的炳灵公庙,是我在迷路之时,偶然间发现的,进入其中后,恰恰碰见的就是真正的炳灵公神祇遗留,虽然过程极度艰险,但结果却是让我收获颇丰!
而今想来,很难将这一切归结于偶尔,再结合这泰山是天君的道场,很多事情,仿佛都说的通了!
很难说当初发生的事情,没有这位天君的暗中操作,虽然并不是他刻意为之,但只需要稍微的拨动一下命运丝线,之后的事情发生,便几乎就是定局了,这就是高位者对一些小事件的掌控能力!
再结合后来天君通过记忆,将烈阳术法传授于我,如果不是因为炳灵公的神识给了我天道圣人的力量,无论是玄皇雷法,还是烈阳术法,我都压根无法使用,因为这两种最为霸道的力量,都需要天道圣人之力才能催动。
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偶然,只是我们站的的维度不同,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特意将之归结成了偶然罢了!
最开始的我,或许并不会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但是随着我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再结合我的魂魄,是酆都大帝的残魂转生之后,这一切,仿佛都可以用阴谋论来解释,毕竟像天君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银币,任何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都不会觉得奇怪。
酆都大帝,毕竟是当年曾经和天君共同战斗过的同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我的身上,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计划,即便他自己不说,但我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想不到,因此当初故意给我送来机缘,也就很容易说的通了!
空中我的身形极速飞驰,离开了山腰,直奔山顶的玉皇顶而去。
今日的玉皇顶,没有一个游客,景区对外的通告是因为山顶需要做一些设备的维护,因此封山一天,但我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有多深!
纵身落在玉皇顶之上,四下打量一番,当初封印境魔的无字碑如今已经被重新修复了,但是其封印的作用,却是彻底消失,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一个景点罢了。
就在我刚刚踏入玉皇顶,身旁的地面之上,一道圆形阵法瞬间亮起,阵法之上铭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多以太阳纹构成,代表了天君的标志。
我没有思考,抬脚踏入了阵法之中。
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直接将我吸附,随即阵法之上亮起剧烈的强光,耳畔传来天君恢宏层叠之声。
“走你!”
无尽的黑暗将我瞬间笼罩,整个人产生了剧烈的失重,短短几秒钟,我身旁的场景倏而变化,不在是玉皇顶之上高大明亮的建筑,而是身处一间逼仄狭小的石室之中,这建筑的风格,正是当初我重伤之时,苏醒之后,身处的那种石室,只不过这里和我当初所处的那间,并不是同一个。
这里的空间明显大了很多,约莫一个足球场的面积,面前摆放着一张玉石材质的四方桌子,桌上放着一副还未下完的围棋。
而石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正是前几日,天君虚空借剑的那柄贴身配剑,蕴含的庞大的太阳力量。
而距离石桌约莫二十步的距离,一道玉石打造的蒲团,放置于一块凸起的不规则石头之上,而蒲团旁边,一汪清澈的泉水,正汩汩的流淌着,不停散发着白色的雾气,泉水中,有莲花,有荷叶,有鱼有虾。
这便是整座石室的简单构成。
从这些构造不难看出,这里,就是天君平时居住的地方,只是,这也太过简陋了一些,石室的墙面和裸露山体无异,和一个毛坯房一样,一点配不上天君那强大的逼格啊?
还是说,他们这种存在,都是大道至简的?幽凰的闺房也是一样,不过幽凰本体是凶兽,和天君本质上有着差别!
就在我这么想着时,石室之内,突然有金光聚拢,一道人影自金光之中悄然现身,落入蒲团之上。
人影身穿白色金丝长袍,通体雪白无暇,面容精致如刻,唇红齿白,明眸灿烂如星,但瞳孔却不似普通人的黑色,而是如同太阳表面一般的熔金色,两只眼睛,便犹如两轮太阳,白色及肩的长发随意披在脑后,额心一点金色的太阳印记。
天君本尊,居然这么好看?
只是这张脸,却不能看久了,看的久了,有一种发自内心,想要忏悔的感觉,这是太阳的中正威严直击心灵的直观感受。
“你来了?”
天君轻薄的嘴唇,淡淡开口,声音有些飘渺,但却带着一丝威压众生的霸道,不似始皇帝一般霸气侧漏,而是一种听上去就给人一种净化心灵的错觉,在这种声音面前,所有的回应,都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不存在说谎。
我沉沉点头,拱手道:“小子林九,见过天君!”
天君微微点头,随即轻轻抬起左手,一枚玉质的杯子从其身后的格子中飞出,在经过身旁的泉水之时,泉水自行飞起,将杯子盛满,轻轻飞到我的面前。
杯中泉水呈现出碧绿之色,看上去,不太能喝的样子。
“龙桃之树的根茎汁液,服之可延年益寿!”天君淡淡解释了一句。
那还说啥了?
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入口甘甜,有种青草的芬芳。
心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念头:能续杯吗?
天君再次轻轻抬手,我身旁的石凳陡然发生变化,如同分子级别的打乱重组,瞬间成了一道悬空的石质蒲团。
“坐!”
我一步跃起,盘坐于蒲团之上。
“你刚刚和神道的两名天道圣人战斗过,体内虽然被烈阳净化,但依旧有些许瘟疫源头和佛光的残留,这是天道圣人的规则之力,即便天地间最为霸道的烈阳,依旧无法根除,近期尽量不要战斗,如果有时间,可以去一趟西王母当初留下的洞府,那里的扶桑神树,可以净化你身上所有的负面影响,扶桑神树曾经是烛照生活过的地方,有着最纯净的太阳气息,可以提升你的烈阳力量,亦可以驱散体内一切外力!”
天君轻声开口,提醒道。
看来九州之事,天君果然什么都知道,此行结束后,瓦屋山之行,是必不可少的了!
我轻轻点头:“多谢天君提醒,待的此行结束,我会去一趟那里,自从到了圣人之后,修为便如同凝固一般,在得不到丝毫寸进,或许那里,可以提升我止步不前的修为。”
天君嘴角微挑,笑着说道:“你倒是和庆甲一样鸡贼,总想着套话,但是你的那些小心思,在我面前,如同透明,到了我这个层次,没有事情能逃得过我的法眼,你知道烈阳术法的顶尖之人有一道特殊的规则加成吗?那就是双眼能够窥破世间一切虚妄,意识所想,即为真实,只要我想到的事情,那必然已经真实发生!”
卧槽?
烈阳术法的顶尖之人,竟然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前一句,我倒是可以理解,任何谎言,在太阳之下,将不复存在,这后一句的可就太过恐怖了一些。
所想即为真实,只要脑子里面想到的事情,那就一定是发生过,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只要我突然想到了明天可能会下雨,那明天就一定会下雨,假如我想到某人想要杀我,那他就一定会来杀我,类似于一种偏向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和预知又有些许不同!
烈阳居然这么逆天?
那岂不是说,世间万物的衍变规律,都在天君的意料之中,敌人的一切谋划,都在天君的脑子里存在了?
我暗自咋舌,有些难以理解,天道圣人之上,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
见我一脸震惊,天君立刻又补充道:“你是想知道,如何晋升天道圣人对吧?”
我嘿嘿一笑,立刻点头:“没错,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神道有三名天道圣人,战力比九州高出一大截,佛门法真与境魔我已经见过了,剩下的一人我还不知是谁,但现在,茅山镇鬼塔被破,僵尸始祖后卿被释放,神道的天道圣人,又增加了一位,而九州阵营,目前只有幽凰一人,独木难支,我想尽快突破,减轻九州的压力。”
天君欣慰的点头笑道:“很好,有这份心思,也就不愧我今日真身与你一见,但你对修行之路,也未免太过亵渎了一些,这才刚刚晋升圣人不到半月,便想着天道圣人了,你可知为何自秦代以来,九州之中,便再无新晋的天道圣人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