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重生1977年之世界之巅 > 第 2168 章: 游击战
维克多靠在变电站北侧那道被炸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墙后面,左手按着右肋。

刚才那轮炮击的冲击波把他掀飞了三米,撞在一截断裂的钢筋上,肋骨的钝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蔓延到整片胸腔。

血从额角流下来,沿着颧骨滴到下巴,在满是灰尘的面孔上刻出一道暗红色的沟壑。

“还有多少弹药?”他朝谢尔盖的方向喊。

谢尔盖从一堆被炸碎的沙袋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每人还剩一个半弹匣,火箭筒还有两具,燃烧瓶……大概十几个。”

“他们上来了。”一个年轻民兵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颤抖着的声音里,听到的却是决死的坚定。

维克多从断墙后面站起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也许是因为坐着等死比站着战死更让他难以忍受。

风从北面吹来,裹着钢铁燃烧的气味和大地被反复翻耕后的土腥气,灌入他的肺腑。

第一批步兵从硝烟中冲出来时,民兵们开火了。子弹在黑暗中交织成网,曳光弹像金色的蜂群在夜空中穿梭。

维克多的步枪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于是他将枪倒过来抡向一个扑来的士兵,枪托砸碎了对方的颧骨,那人倒下时抓着他的衣领,在沙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维克多的手指扣进对方的眼眶,用力将他推开,爬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右手掌被碎裂的颧骨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维克多……”谢尔盖的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战栗。

维克多抬起头,看到谢尔盖正靠在半截断墙上,胸口有一块暗色的血迹正在快速扩大,沿着墙体流下来,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蜿蜒成一道粗重的红色线条。

谢尔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匕首,刀刃上沾着粘稠的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维克多翻过断墙,朝着谢尔盖的方向爬过去。

谢尔盖嘴角浮起一个艰难的笑容。“我没事……”话没说完,一阵新的炮击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炮弹在变电站的南侧炸开,将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围墙彻底掀翻。

爆炸的气浪将维克多再次掀飞,他落在碎石堆上,后背撞在一根扭曲的钢筋上,疼得眼前一黑。

当他重新看清周围时,谢尔盖已经不见了,他刚才靠在墙根的位置上,只剩下一片被冲击波抹平了的碎石和瓦砾,还有那道已经中断了的暗红色,以及……

“谢尔盖……谢尔盖……”维克多嘶吼着,声音在硝烟中碎裂成毫无意义的音符。

一辆BMP-2越过围墙的废墟,钢铁履带碾过沙袋和尸体,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维克多踉跄着站起,弯腰在废墟中摸索到一具尚未发射的火箭筒。

扛上肩头,瞄准了那辆正在碾压阵地的BMP-2,在扣动扳机的前一刻,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啸。

“咻……”

他本能地侧身,一枚RPG火箭弹从他身边飞过,准确地命中了那辆BMP-2的侧面。

爆炸将车体从内部撑裂,火焰从炮塔与车体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维克多转头看去,在变电站南侧的一处废墟后面,幽灵正蹲在那里,脸上全是血和灰尘,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左手举着一具打空的RPG发射筒。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维克多从地上爬起来。

幽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北侧还在推进的政府军坦克群。“城里已经守不住了,西线全线崩溃,东线退到了工业区,北线……”他顿了一下,“北线只剩下我们了。”

“你想说什么?”

幽灵目光投向他,“你不是来当烈士的,你得活着,带着这里的消息走出去。”

维克多没有回应,只是重新端起那具火箭筒,瞄准下一辆正在逼近的装甲车……

北线阵地的陷落发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小时。

幽灵在指挥最后一次反冲锋时,被一发迫击炮弹的弹片击中了腹部。

维克多找到他时,他正靠在一截废弃的混凝土管里,用左手按着腹部的伤口,手指间渗出的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洼。

“你……”维克多在幽灵面前蹲下,试图用手按住那处伤口。

可弹片造成的创口太大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肠管从指缝间滑出,又用力将它们塞回去。

幽灵的脸已经没有血色,眼睛却依然明亮,像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火。“那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南侧的一栋半塌的建筑,“我的人在那边。”

“我去叫他们来抬你。”维克多站起身。

幽灵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维克多,你听我说……听我说……城里还有大约三百人在战斗,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你要把他们组织起来,不要让他们分散送死。”

维克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阿富汗的雪地里,在车臣的废墟中,他见过太多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可此刻他仍然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回应这个简单的请求。

“他们会听你的。”幽灵的手指在维克多的袖口上微微收紧,“……他们知道你是谁。去指挥部……在市政厅的地下室,那里还有通讯设备……去指挥他们。”

维克多感受到那几根手指的温度正在变凉,幽灵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最后一次与他对视时,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线。“告诉基辅那群狗娘养的政客……我们不是……不是……间谍,我们只是一群想守住自己家乡的人……”

手从维克多的袖口滑落,软软地掉在了地上。

“不要……sonofthebitch……你特么别死,起来,起来去指挥战斗去,别像偷懒……”维克多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不晓得自己为何要这么伤心,怀里的男人总共就见过三次,话没超过十句。

也许……也许是那句“我们只是一群想守住自己家乡的人”这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一个地方。

他不是东部四州的本地人,可他是乌克兰人。

他现在知道自己为何毫不犹豫接受幽灵的指令,放弃了观察者的任务,还不抗拒地拿起武器参加了这场战斗。这是一场属于幽灵他们的战斗,同样也是属于他的。

“我一定会干死那些狗娘养的,一定。”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幽灵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北侧的枪声逼近了,剩下的民兵正在向变电站的南侧收缩防线。

维克多从混凝土管里爬出来,在晨光中看到了那些穿着杂色迷彩服的身影,看到他们正在边打边撤,看到有人倒下,有人拖着伤者继续奔跑,有人回过身向追兵扫射一梭子弹然后继续跑。

他站起来,朝着南侧那栋半塌建筑的方向开始奔跑。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喊声和机枪的连射声,他感觉到子弹从身边掠过时带起的气流,感觉到某颗弹片擦过他的肩膀时滚烫的灼烧。

他穿过一片被炮火反复翻耕过的空地时,脚下一绊,摔进一条被炸开的排水沟里。

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意识暂时清醒了一些。

当他到达市政厅时候,看到的是整栋建筑的正面已经被炮火削去了一层,窗户全部碎裂,只剩下黑洞洞的框架。

门口堆着沙袋和废弃的家具构成的街垒,几个民兵正在街垒后面警戒。

他们看到他跑来时,有人端起了枪,有人认出了他的脸,喊出了他的名字。

地下室里弥漫着蜡烛燃烧产生的烟气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大约二十个人正挤在一个大约四十平方米的空间里,有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休息,有人在给步枪上油,有人正在一卷手绘的地图前低声争论着什么。

维克多进来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满身被血污包裹的,除了眼白和那口雪白的牙齿,几乎看不出人类的基本形状的家伙,带着一股子血腥臭味,就这么阴森森地站在了门口。

维克多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众人,而是将视线落在那卷地图上,他看到地图上用红色和蓝色标注着城市各条防线的位置。

有人递过来一个水壶,维克多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些。

“幽灵死了。”他的话在空间中震荡开时,地下室里的空气顿时被冻住。

有人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有人垂下头,有人咬紧了牙关。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听谁的?”

维克多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缓慢扫过,看到了娜塔莎坐在角落里,腿打着绷带,面前摊着一台被拆解开的电台残骸。

看到了那个光头民兵,脸上多了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还在渗血。

看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支SVD狙击步枪,正在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与他对视。

“听我的。”他说,在地下室的蜡烛光中异常清晰,“幽灵死前让我接替他指挥战斗。”

没有人反对,因为他们知道维克多是谁。

“我们应该怎么办?”那个抱着SVD的年轻女人问。

维克多视线落在城市中心那一片密集的街区网格上。“放弃所有固定阵地,把人分成小组,分散到城市的每一栋楼、每一条巷子、每一个下水道口。不要跟政府军正面交锋,他们人多、装备好、有重火力,跟他们硬拼只会全部送死。”

“那我们要怎么打?”工装背心的中年男人问。

“我们打游击战,把这座城市变成磨盘,变成炼狱,变成所有人的坟地,包括他们……也包括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