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把车开出红山县公安局大院,大力坐在副驾驶上笑了几声。
“这样说才解气,就是要拿证据抓人,咱是警察,干的就是这种事。”
侯平没接话,车速提起来,拐上主路,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头发飞起。
"大力,你想想,清河庄园在红山县经营了好几年,最近一年动作越来越大,那些非法物品囤在冷库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个县公安局主管的副局长,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
“你怀疑他早就知道,不能吧,怎么说他也是警察,这种事和普通的案件不一样,他不会不清楚。”
“难说,要么是没察觉,要么是察觉了不敢管,要么是拿了好处。三种可能,前两种是失职,第三种就问题大了。"
侯平哼了一声,“从这次案发之后他的反应来看,他还是很积极,调监控、查线索、布置蹲守,一点都不含糊。一个真有问题的人,往往会在案发之后下意识地往后缩、往外推,而不是冲在前面。”
“那你的意思是……他没啥大问题?”
"我的意思是,在没有证据之前,谁都不能下定论。"侯平看了大力一眼,"但你说得对,清河庄园那六十三箱货不是小数目,陆庆祥的链条上一定有人跟公安系统有交集。至于是谁,早晚会浮出来。"
车子驶入高速匝道,侯平把车窗升上去,换了话题:"回市局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图侦中心调和平路南段过去三天的高空探头。长河五金店周围有没有天网摄像头,哪怕拍不到店门口,只要拍到附近的巷口进出,就能倒推出老钱和陆庆祥的活动规律。"
"明白。"
侯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第二件事,钱小军。他老子在凌平市藏着陆庆祥,他本人还在红山县运管所上班。你觉得他知不知道他爹在干什么?"
大力想了想,"父子俩,不可能一点不知情。而且面包车是他开去采石场的,违章记录能证明这辆车他常开,他知道的事肯定也不少。"
"所以你回市局之后,让技侦那边盯一下钱小军的通讯记录,先不抓人,但要有他的动向
"好。"
市局刑侦支队,侯平推开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侯队,大力。”
“想死你们了,以为你们两个乐不思蜀了。”
“就是,连个电话都没有。”
侯平把包丢在桌子上,“还是自己的地方舒服,在人家的地方,处处不得劲,兄弟们,案子有进展吗?”
“有,我们抓的两拨人都是那个叫老钱的中间人搞来的,除了和这些人接触之外,我们还发现一个关键信息,就是多次出现在医院,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频率非常高,根据我们的调查,出现的区域主要集中在血液科病房。”
“血液科!”
侯平眉头一皱,“这什么意思?完全搭不上边啊!”
“是啊,我们也搞不明白,所以盼着侯队回来给我们指点迷津。这个老钱作为中间人,其实就是个拉皮条的,有人遇到麻烦想解决,他就帮着找人,从中收取好处,这种人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很多事都是坏在这种人身上,这次必须把他逮住。”
侯平眉头皱紧,他努力把最近发生的事联系到一起,一开始是李市长的那个特殊碰到遭到袭击,进而查出那三个家伙被抓之后,有人通过关系安排区分局副局长给放了,沿着这条线继续查,最终查到陆庆霖的秘书陆浩,人抓了,上面又开始施压,陆浩被紧急调到红山县人大,所以才有后来自己和大力在红山县发生的这些事。
不对,还是不对,这些事都和医院血液科扯不上任何关系。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你们继续查,重点锁定老钱,就是钱长江,还有他的儿子钱小江,我怀疑老钱不是一个人,可能是两个人,尽快把陆庆祥抓捕归案,大力,你跟我走一趟。”
“啊,这么快就走,去哪啊?我这茶水还没喝到嘴呢。”
“那瓶矿泉水,正事要紧。”
“你真是个猴子。”
大力拿了一瓶矿泉水,快速跟了上去,中途遇到了一把局长霍思明。
“霍局。”
霍思明点头,“红山县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两个表现的非常好,有勇有谋,破获一起非法物品大案,回头给你们向省公安厅申请奖励。”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对。”大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
“确实不错。”
霍思明面带笑意,他以前对侯平其实是有看法的,觉得这个人不守规矩,给人的感觉就是做事不靠谱的那种,而且也听说过侯平和朱武之间的特殊关系,还有市长李威对他的器重,认为他是靠关系当上的刑侦支队长,仅仅是这一件事,看法上就有所改变,这么短时间内就把红山县隐藏的大窝点给端了,一般人确实做不到。
“去哪啊?”
“医院。”
“受伤了?”
霍思明的目光落向两个人,除了侯平的嘴角裂了口子之外,似乎并没有外伤。
“没有,有一条线索有点怪,我想不通,所以想亲自去看看,想办法弄清楚了,要不觉都睡不着。”
“去吧,好好干,大力也不错。”
“感谢领导。”
两个人快速下楼,到了一层,大力松了一口气,大力是那种遇到危险可以不要命往上冲的人,根本不怕,但面对领导,他就非常紧张,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手心里更是都是汗。
“猴子,还是你厉害,我完全不知道该说啥。”
“慢慢就会了。”
从市公安局出来,很快赶到凌平市附属第一医院,打听了一下,最终从楼梯上去,到了血液科的住院部。
按照市公安局的调查,老钱多次出现在这里,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侯平慢慢往里走,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愣住了。
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