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庆霖闭上眼睛，他也知道这次犯的错有多严重，做的事有多蠢，地方选择在红山县清河庄园，就是为了避开眼线，他也知道平时陆庆祥做事嚣张，这些年为了搞钱干了很多坏事，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亲弟弟，血浓于水。
只是对方的警告让他心头一紧，如果出事，自己也会跟着完蛋，没有活路。
通话已经结束，他深吸一口气，坐在车里，手指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仪表盘的光映在他头顶那层短短的发茬上，能看到一层细密的汗珠。
肯定还有别的法子，陆庆霖咬紧牙，他忍不住这样想，这些年两兄弟遇到的麻烦不少，最终都解决了，最危险的就是李威打掉无上人间还有调查境外非法物品网络的那个时候，有一些都指向红山县，还好最终没有查到清河庄园头上。
以前可以没事，这一次同样可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车子缓缓驶出厂区大门。
他没有开大灯，只靠示廓灯那点昏黄的光在坑洼的水泥路上缓慢前行，脑袋里很乱，直到拐上厂区外面的城区道路才把近光灯打开。
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手机，解锁，翻出通讯录，手指在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上悬了几秒。
屏幕上的光标一跳一跳的，他按了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妈的，关键时候，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抬脚，踩下油门。
陆庆霖离开，钱长江带着陆庆祥离开，穿过一片长满野草的厂区空地，绕了两栋废弃的车间，走到一扇锈蚀的铁栅栏门前面。
门外停着一辆半旧的白色面包车，就是钱长江开到采石场的那辆。
陆庆祥犹豫了半秒，弯腰钻进了后排座。钱长江上车之前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人，才拉开驾驶座的门。
面包车没有开灯，沿着厂区背面的土路慢慢颠簸着开出去，汇入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之间狭窄的巷弄里，很快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第二天上午，县公安局会议室。
曾辉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侯平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写了十几行潦草的字。大力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尺，好让自己能看到屏幕上放大的面包车截图。
"钱长江的轨迹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曾辉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落在灰色面包车的截图上，"这辆车出采石场之后没有直接回红山县城，而是绕了一段乡道从城西方向进了凌平市市区。进城之后在老城区的监控画面里出现过一次，后来就消失了。这个区域监控密度低，老城区巷子多，没有发现离开，所以这辆车应该还在凌平市里。"
侯平抬起头，"钱长江本人呢？找到没有？"
“还没有，电话关机，人暂时找不到。”
侯平点点头，“凌平市在调查一起案件时，多次出现老钱这个人，特征和钱长江高度吻合，这个人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做事谨慎小心，我觉得有必要和市局联系，形成合力，尽快抓捕老钱归案，进而找到陆庆祥。”
杨荣听完点头，他觉得侯平说的有道理，人在凌平市，又是在调查同一个人，完全可以交给凌平市公安局调查抓人，自己这边协助，至于功劳最终算在谁的身上，根本不重要，“既然人确定在凌平，应该跟市局那边打个招呼，凌平城区是他们的辖区，没有他们配合，咱们自己摸过去抓人也不现实。"
曾辉把激光笔放下，不太满意，县公安局这么多人饭都没吃查到的线索，最终就因为侯平一句话，功劳就要给到市公安局，虽然杨局说得有道理，心里还是不满意，“我不反对，协查案件也很正常，侯队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带着人回市局，我这边把人先撒到凌平市外围的几个主要出城方向，蹲守着，防止他们往外跑。”
曾辉说出这番话是有他的用意的，调开侯平，那样自己工作起来更方便。
侯平想了一下，猜出这位副局长的小心思，这是觉得自己碍事了，他笑了一下，“可以，我也是一样的想法，清河庄园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我和大力也该回去复命，向领导汇报。”
“辛苦了。”
杨荣点头，“侯平，大力，你们两个回去之后，随时沟通，这次是协查办案，不分彼此，关键是把人抓住，把案子破了，而且这次是大案，我在公安部门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总量这么大的非法物品案件，我相信市局也一定高度重视，至于具体工作，红山县公安局一定全力配合。”
“感谢。”
侯平站起来，他走到曾辉旁边，并没有立刻离开，查看县公安局的调查结果，“按照采石场接应车辆的轨迹回溯和钱长江车最后出现的位置，两个人的藏身范围应该在这一片。老小区多、出租房多、监控少。曾局，外围蹲守重点盯着出城的几条主干道就行，城区内部的事，我们市局来办。”
曾辉看着地图上那个圈，点了两下头，"行。"
侯平没有再逗留，招呼大力一起出了会议室，快速下楼梯，从里面出来，上了车，大力系好安全带。
“侯队，我怎么感觉咱们两个是被人赶出来的呢？”
“有吗？”
侯平笑了一下，启动车子，“我可没感觉到，你什么时候开始心思这么细了？”
“一直都细啊，是你没注意，真的，反正我就是看那个曾辉不满，清河庄园会不会和他也有关联？”
“别胡说。”
侯平清了清嗓子，“没有证据的事，一定不能乱说，关上门都是兄弟部门，当然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拿到证据，我会第一时间抓他，绝对不会客气，那孙子。”
大力这时笑了出来，“装不下去了吧，你说的对，有证据，肯定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