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缓缓转过身,面朝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你进来吧。”
门外那壮汉显然没料到二当家会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更加放肆的淫笑:“啊?二当家,您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这可不像您老的风格啊!好嘞,我这就进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粗犷大汉闯了进来,五官挤在一张横肉遍布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淫光,显然正在脑中幻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然而,当这壮汉踏入厢房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他先是看到了站在原地、衣冠整齐的“二当家”,随后目光又落在了缩在墙角的那对母女身上。那母女二人身上裹着两件宽大的长袍,遮得严严实实,与他想象中那副不堪入目的画面完全对不上号。
一股说不清的违和感在他心中浮现。眼前的场景和他预期中的截然不同,二当家的表情也冷淡得有些诡异。他张了张嘴:“二当家,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气海,炸开了。
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双手捂着小腹,脸上那副变态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和难以置信:“二当家,你……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叶尘懒得跟这种渣滓多说一个字,直接伸出右手,按在了大汉的天灵盖上。掌心之下,一股诡异的神魂之力骤然爆发——万念化神大法!
这是极为霸道的神魂秘术,可以强行侵入对方的神魂,将其毕生的记忆、经历、念头,如同翻书一般一页一页地攫取、阅览。
一道道驳杂的念头和记忆碎片涌出,被叶尘摄取,融入自己的意识之中。那些记忆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清晰而直观。
随着这些念头不断融入,叶尘的眼神变得冰冷、再冰冷,直至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通过搜魂之术,他目睹了这帮恶魔犯下了多少丧尽天良的恶行。那些画面之残忍,就算以他叶尘见惯了生死的阅历,都感到一阵怒火在胸腔中燃烧。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了四个字:“真是该死。”
他心念一动,五指之间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雷光。
砰!
壮汉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炸成了齑粉。漫天的飞灰在空气中弥漫了片刻,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尸骨无存,神魂俱灭,这就是叶尘送给他的结局。
而在搜魂的过程中,他从壮汉的记忆中,获取了大量关于血骷髅内部的信息,包括老巢的详细布局、各处暗门的开启方法、重要人物的实力与弱点,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链的来龙去脉。而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条信息,莫过于那条秘密空间通道的位置——那条连神风阁都未能查明的逃生密道,在这壮汉的记忆中却是一清二楚。因为这条密道的日常维护和守卫轮换,正是由这个壮汉负责的。
掌握了这条信息,叶尘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转过身,看向墙角那对仍旧瑟瑟发抖的母女:“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动。”说完,他的身形便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厢房之中。
离开厢房之后,叶尘按照搜魂得来的记忆,在园林的阴影中飞速穿行,最后来到了园林后方一处假山面前。这座假山看起来与园中其他假山没有任何区别,但那条秘密空间通道的入口,就藏在这座假山之中。他按照壮汉记忆中的方法,在假山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石头上轻轻一按,注入一缕法力,只听一阵机关转动声从山腹深处传来,假山的正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
叶尘没有进去,而是唤出了黄金幼狮,在这条空间通道的内部布下了一道极为高明的空间封锁禁制。做完这一切之后,叶尘确认这条逃生密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死胡同,再没有任何一个匪徒能够通过它逃脱。至此,血骷髅这窝匪徒的退路,被他彻底斩断。
他从假山后面缓步走出,目光锁定在了园林最中那座灯火通明的主厅。那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血骷髅的所有核心成员,全部聚集在那座大厅之中。他们正沉浸在劫掠得手后的狂欢之中,正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叶尘整理了一下衣袍,那张属于邪勾的凶恶面孔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再隐藏身形,而是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通往主厅的石径。沿路上遇到几波巡逻的匪徒,看到是“二当家”走过来,纷纷让开道路,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阻拦。
他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主厅大门之前,守在门口的几名匪徒见到“二当家”驾临,连忙殷勤地将大门推开,其中一个还谄媚地笑道:“二当家,您可算来了,大当家正念叨您呢!”
叶尘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走入了大厅之中。
厅内的场面确实称得上盛大。数十张大桌排成两列,桌上堆满了酒肉佳肴,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酒香与肉香混杂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厅之中。数十名匪徒围坐在桌前,推杯换盏,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有人高声猜拳,有人放肆大笑,有人醉醺醺地吹嘘着自己在这次劫掠中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宝,喧嚣与热闹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而在大厅最深处的主座之上,一个满头红发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男子,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他的身形魁梧异常,浑身的肌肉如同铁铸的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此刻,他一手拎着一只硕大的酒桶,另一只手抓着一只烤得金黄油亮的兽腿。
此人正是血骷髅的大当家,血夜天。他的修为达到了圣台境二重天,比二当家邪勾还要高出一重境界。看到“邪勾”终于出现在门口,他哈哈一笑:“二弟,你终于过来了!咱们兄弟正喝到兴头上,你这个二当家却躲起来自个儿快活,这可说不过去!来来来,先别废话,自罚一桶美酒再说!”
叶尘迈开步子,朝着血夜天径直走去。周围的匪徒们自动向两边让开,没有人察觉出任何异常,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二当家走向大当家去领罚酒。
一步,两步,三步……他一直走到血夜天的面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血夜天举着那只酒桶,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丝毫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那个嗜色如命的二弟,而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死神。
就在这一瞬间——轰!
一股如同太古火山骤然喷发的恐怖气息,从叶尘的身体中炸裂开来。他整个人在这一刹那仿佛化为了一轮熊熊燃烧的神阳,刺目的金光喷薄而出,蕴含着至刚至阳的伟力,正是叶尘所修炼的万古金身被催动到极致的标志。
叶尘的右拳紧握如锤,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那只金色的拳头便如同一颗从天穹坠落的大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血夜天的身体之上。
在那金光炸裂的一瞬间,血夜天想要躲,想要挡,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那一拳,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胸膛。
众人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然后,大当家的胸膛便被那只金色的拳头贯穿。拳劲透体而过,在血夜天的背后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狂暴的力量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乃至识海神魂,在那刹那之间全部绞成了粉碎。
血夜天当场惨死。
他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中,残留着最后一丝惊骇与茫然。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的二弟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到死,他都不明白,那个平日里修为明显不如自己的邪勾,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的死法,和邪勾一样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当初虚烈以圣台境五重天的强大修为,都难以抵挡叶尘万古金身的至强一击,只能凭借深厚的修为硬生生压制叶尘。而眼前的血夜天不过圣台境二重天,与戈修之间差了整整三重小境界。更何况叶尘还是变化成了二当家的模样,以血夜天身边之人的身份突下杀手,血夜天连半点防备都没有。在这样绝对的实力与出其不意的双重加持之下,这位在暗黑城横行多年的大当家,步了二当家的后尘,身死道消。
直到血夜天的尸体从主座上轰然滑落,直到那只高高举起的酒桶咣当一声砸落在地,整个大厅中那些前一秒还在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恶匪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刹那全部消失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二当家杀了大当家?
二当家为什么要杀大当家?这两个人虽然平日里确实有些面和心不和,偶尔也会因为分赃不均而争得面红耳赤,但那都是小打小闹,远远没有达到这种兵戎相见、一拳夺命的地步。
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并非所有匪徒都陷入了呆滞,这些恶匪中也不乏心思活络之辈。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悍匪,眼珠飞速转了几圈,迅速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判断出了眼前的形势。
在他的认知里,大当家死了,二当家自然就是最大的。山寨之中改朝换代、兄弟阋墙的事本就屡见不鲜,不过是换一个人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而已。至于二当家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横,又为何突然下此毒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队,越快越好。
于是他猛地从座位上窜起来,振臂一呼,声音洪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哥已死,二哥当立!我们忠心拥护二当家做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