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诸天影视从四合院开始 > 第四十二章 露脸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左右,林七二中的校门口热闹起来了。家长们的自行车和摩托车把校门两侧的马路牙子停得满满当当,有人推着车在人群中往前挤,有人干脆把车锁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拎着皮包直接往里走。

门卫老赵站在铁门边,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眯着眼打量着进进出出的家长们,偶尔跟认识的熟面孔点个头。

他之前也是在油田工作的,直到岁数大了,才到学校当门卫,谋个差事,所以对很多的学生家长其实并不陌生,甚至很有交集。

尤其是刚从自己那辆桑塔纳上下来的李大海,更是门卫老赵的熟人,他能来这所学校当门卫,还要多亏了李大海帮着跟学校斡旋。

牛玲玲今天来的很早,她把饭店后厨收拾妥当了,把晚上饭口该备的菜都提前码好了,又叮嘱了周师傅一句“鱼先别杀,等我电话”,这才回家换了身干净的深紫色外套出了门。

她到学校的时候离家长会还有半个多小时,教学楼走廊里还没什么人,她直接去了高一一班韩老师的办公室。

韩淑正坐在办公桌前翻一本花名册,看见牛玲玲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迎了两步。

两人在靠墙的折叠椅上坐下来,韩老师把袁山青的成绩单、课堂表现记录都一一摊出来,一页一页地讲给牛玲玲听。

牛玲玲把包搁在腿上,整了整外套下摆,抬头朝韩老师笑着问了一句:

“韩老师,袁山青这孩子在学校没给老师们添什么麻烦吧?”

韩淑看着牛玲玲,表情很柔和。她知道牛玲玲现在是袁山青的监护人之后,对这一家人为袁家姐妹做的这一切,都心怀感激,没谁比她更清楚袁家姐妹俩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了。

她笑着看向牛玲玲,声音温柔地说道:

“没有,她变化挺大的,在班级里比以前放松了不少,上课也会主动回答问题。

您在家里把她照顾得很好,她比之前那会儿脸上多了点肉,看起来健康了不少,我这个当老师的,还要好好感激你呢。”

韩老师的话让牛玲玲听了之后心里熨帖,脸上那层笑意更深了,嘴上却还是谦虚着:

“哪是我照顾得好啊,是这孩子自己懂事儿,从来不用人操心。”

贾代玉本来都来到高一一班门外了,却无意间撞见牛玲玲从韩老师办公室里面出来,两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这让她心里面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贾代玉知道叶晨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她本以为牛玲玲会去给儿子开家长会,自己如果给程芽芽开的话,就能躲开闺蜜的显摆,可没想到她居然会给袁勇的闺女袁山青开家长会,这让她叫苦不迭。

她没有任何犹豫,低着头走过,直奔高二一班的方向,把丈夫程鹏飞从教室里叫了出来,跟他进行了调换。她宁可因为闺女的成绩不好,被老师批两句,也不愿意看到闺蜜牛玲玲在自己面前显摆。

程芽芽在学校一直以来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这让贾代玉很有面子,而胡悦的闺女胡秋敏更是常年霸榜班级第一,两人时不时就会交流育儿经。

而每到这个时候,牛玲玲就会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她家孩子的成绩实在是拿不出手,她就只能是尴尬赔笑。

现在叶晨的成绩突飞猛进,贾代玉担心牛玲玲冲着自己显摆,完全就是基于自己对闺蜜的多年了解。

一直以来,她在牛玲玲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把儿子程芽芽教育得很好,现在这个差距也被抹平了,这让她心里面有些接受不了落差。

李大海进到教室的时候,先是环顾了一圈儿,目光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间,那里坐着强小娃的爷爷强丰收老爷子。

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里面的粗布衬衣,头发稀疏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脚下的布鞋,鞋底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泥印子,像是刚从渔船上直接赶过来的。

他坐在那把有些硬的学生椅上,姿势有些拘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关节处有常年浸泡水渍留下的粗糙纹路。

李大海虽然和强老爷子素未谋面,却不止一次从妻子那里听说强小娃的情况。

这个孩子是儿子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从小被父母抛弃,是爷爷把他捡回来,养在渔船上,省吃俭用供他上学,培养他成才。

在得知叶晨给强家牵线搭桥,帮着把生意介绍到自家店里,李大海虽然嘴上未说什么,可是对于儿子的举动,却是打心眼儿里支持,这份善意在他看来,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他朝着老爷子那边走了过去,走得虽然不快,但步子迈得很大,几步就走到了强丰收面前,弯下腰朝他伸出了手。

强丰收愣了一下才握上去,那双手粗糙而干燥,握力很大。松开手后,李大海拉过旁边的那把椅子坐了下来,侧过头跟老爷子攀谈起来:

“老爷子,您就是强小娃的爷爷吧?我家李肆跟小娃是同桌,也是好朋友,这小子回家没少提小娃。小娃这孩子真是懂事,每周往我们家店里送的鱼都新鲜着呢,我们家厨师天天夸。”

强丰收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被海风吹出来的暖红色,他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洪亮但带着一口不太好懂的渔村口音:

“那都是小李照顾俺们爷孙俩,要不是他给牵线,俺们那几条鱼还得在市场上蹲到天黑才能卖完。

俺家小娃这半年变了不少,以前在家也不咋说话,现在话多了些,有时候还会跟我提起班上同学的事儿,俺知道都是你们家小李带的好,要不然他咋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自从孙子转学到林七二中,他身上的变化都被强丰收给看在了眼里,先是换上了和其他学生一样的校服,然后在叶晨的帮助下,理去了以前的那头长发,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许多,这些变化让强丰收对叶晨很是感激。

李大海在听到自家儿子被夸的时候,嘴角那抹弧度不自觉地放大了几分,但他没有顺着这话往上爬,而是把话头接过来又转了个方向:

“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强小娃这孩子我看着就是个好苗子,成绩好、懂事、不浮躁。要不是有他带着,李肆那混小子能考第一?我是不信的。”

他说的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跟一个同龄的渔家老哥聊天,连语气里的那股“单位领导”的味儿都淡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聊了将近十分钟,从渔获聊到天气,从小娃的脾气聊到叶晨在家里的变化,强丰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嗓音也从最初的拘谨变成了松弛的、带着笑声的爽朗。

家长会正式开始之前,高老师,把李大海和强丰收分别请到了办公室。二人落座之后,他拿着成绩榜,先是客气地把两个孩子分别表扬了几句,然后切入到正题:

“李肆爸爸,强爷爷,这次两个孩子考得很好,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四。待会儿家长会上,我想请您两位上台,跟其他家长分享一下平时教导孩子的经验,你们觉得怎么样?”

强丰收连连摆手,那双布满裂纹的手在身前摆动了几下,几乎要甩到桌沿上:

“不中不中,俺不会说话,普通话也讲不利索,上去就是丢人。俺就是个打鱼的,除了捞鱼啥也不会,小娃的学习都是他自己争气,俺啥忙也没帮上。”

高老师能看得出老爷子的拘谨,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他脸都红了,忙笑着打圆场:

“那强爷爷您就坐着,我跟李肆爸爸商量一下。”

他把目光又转向了李大海,李大海靠在椅背上,神情倒是松弛得很:

“没问题,高老师,我这边行。”

对于在会上讲话这种事情,李大海自然是不会怯场。他本身就是油田的二把手,平日里大会小会不知道参加了多少。

再加上他是从一线出来的,手底下管着那么多的采油工人,对于管理这一块完全就是轻车熟路,天生的大心脏,小小的家长会在他看来,足以轻松拿捏……

家长会散场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李大海和强丰收老爷子一块从高二一班的教室里出来,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老爷子脚步放慢了一下,像是要走另一条路。

李大海侧过身朝他握了下手,手掌宽厚而温热:

“老爷子,以后有什么事就让小强给我们家李肆捎个话,他在学校里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让他多照应着。他办不到的,还有我这个当爹的呢,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强丰收攥着他的手摇了两下,嘴里的感谢话被浓重的口音裹着显得有些含糊,但那双粗糙的手掌传递过来的诚意沉甸甸的,像是把一整个渔村冬天的暖意都搁在那一下握手里。

李大海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牛玲玲从高一楼层那边下来了。她脸上带着一种藏都藏不住的笑意,走路比平时快了一小截,走到丈夫的身边时顺手挽了一下他的胳膊:

“怎么样?大海,当优秀家长的感觉好不好?”

李大海被妻子挽着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嘴角上扬的弧度被路灯照得清清楚楚:

“还不错!你那个呢?韩老师是怎么说的?”

“韩老师夸小青进步大,说孩子现在上课会主动举手了,比以前开朗得多。”

牛玲玲说到这儿偏过头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感叹道:

“大海,你说咱儿子这几个月的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都感觉不大真实呢。”

李大海嗯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并肩走进路灯照亮的冬夜街道里。

夫妻俩回到家的时候,袁山青已经带着小紫在客厅里了。她坐在沙发边上,怀里搂着刚洗完澡的小紫,那孩子穿着一件牛玲玲给她新买的碎花小棉袄,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手里攥着半块旺旺雪饼啃得正起劲。

看见两口子推门进来,袁山青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招呼道:

“叔,婶儿,你们回来了。”

小紫也抬头含糊地跟着学了一句“婶儿”,嘴角沾着食物的碎屑,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乳牙。

牛玲玲笑着跟两个孩子打了招呼,脱了外套挂好,第一件事就是给店里打了个电话,她按号码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周师傅,今晚多做几个好菜,用砂锅炖个排骨,再来个糖醋鱼,凉菜切一盘肘花——对,待会儿我让李肆开车过去取。”

挂了电话后,她转身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绽放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今晚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谁都不许推!”

饭桌摆好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客厅的灯全打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每个碗碟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亮。

砂锅排骨端上来的热气在灯光里袅袅地升腾着,糖醋鱼躺在白瓷盘里浇着亮晶晶的酱汁,切好的肘花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汤面上浮着香油点出来的细小油花。

叶晨把最后一只碗摆好位置,李大海已经拉开了主位的椅子坐了下来,手里握着那瓶刚打开的大瓶二升装可乐,给每个人面前的玻璃杯倒了大半杯。

给袁山青倒的时候杯沿抬了一下让气泡不会太冲,给小紫的杯子里只倒了浅浅一层,杯底刚被液体盖住就停了手。气泡在杯子里嘶嘶地响着往上冒,在灯光下面泛着一层细碎的白沫。

自从听儿子的建议,去到医院做了体检,检查出自己的肝有毛病后,李大海算是彻底把酒给戒了。家里珍藏着的那些好久,也通通被他送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

牛玲玲坐在袁山青旁边,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放进她碗里,鱼肉沾着酱汁在碗沿上堆了一小摞,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搁在小紫面前的小碟子里。

她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没有急着收手,而是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侧过身对着袁山青,语气放得平而软:

“小青,今天韩老师跟我说了,你最近上课主动举手回答问题了。她说你进步很大。”

袁山青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垂下眼低声应了个“嗯”。

牛玲玲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搁在桌面上的手背:

“婶儿跟你说个事——从明天开始,你晚上放学回家之后不用再去店里帮忙了。就在家跟你四哥一块儿写作业、复习功课,有什么不会的问他,他要是敢不教你就跟婶儿说。”

袁山青猛地抬起头来,嘴巴张了一下想要推辞,那些“不用”“我还能帮上忙”“店里那么忙”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但牛玲玲按着她手背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这个决定已经做了“的稳稳的劲头。

她看着袁山青的眼睛,目光里的温度比客厅的灯光还要厚实几分:

“你这个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可我跟你叔从头到尾没把你当过外人,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小紫也是。

你们不用想着要怎么回报,把书读好、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袁山青的眼眶在餐桌暖黄的灯光底下红了一圈,她没有哭出来,但那层薄薄的水汽在瞳孔外面聚了一会儿又散了。

她低下头夹起碗里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声音带着一点被食物压住之后的轻涩,听着像是泡了水的棉布正在被人慢慢地拧干:

“婶儿,我记住了。”

李大海端起了面前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大半杯可乐,棕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他朝叶晨方向举了举杯,叶晨也端起了自己那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气泡跟着晃了晃。

李大海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跟厂里人讲话时低了一些,像是专门收着调门只让这张桌子上的人听见:

“李肆,你今天给我长脸了,比我在厂里升职那回还让我高兴。我实话跟你说,你以前那个成绩,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想着你以后能踏踏实实接个班、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了。

但今天这家长会开完,我觉得自己之前想得不对。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该一直想着把你往我的路上领。”

叶晨端着杯子没有立刻放下。他看着李大海端着可乐杯喝了一口的样子,这个人以前饭桌上端着的一定是白酒,白的或啤的,从来没有哪天晚上面前摆过一瓶可乐。

自从体检发现肝有问题之后,他把喝了二十多年的酒慢慢戒了,从一天两顿减到一天一顿,再到只在应酬时喝一杯,最后连在家吃饭都用可乐代替了。

那个过程里他没说过一句“我难受”或者“我舍不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换了杯子里的液体,见过了生死后,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家人存在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