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铁锤将半截断柄举过头顶，整个人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猛然站起。
那举过头顶的断柄处凝聚的微光在最后一刻亮到了极致。
他将那半截断柄全力挥下。
那一挥中蕴含着他此生在铁砧前度过的所有岁月。
每一锤落下时铁块发出的清脆回响。
每一次淬火时白烟升腾时那种灼热与冷冽交织的瞬间。
以及那个用一生的沉默教会了他打铁就是修行的师父最后一次递给他这柄锤子时掌心的温度。
“打铁九式·第九式·归墟。”
半截断柄与火焰光柱在擂台中央碰撞。
那一刻整座擂台的结界壁上同时亮起了之前所有战斗积累的全部裂纹。
那些裂纹从结界各处同时迸发形成一片密集的碎裂带。
观战台上所有修士同时感到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准圣三重天以下的修士不得不全力催动护身法则稳住身形。
擂台上方的法则锁链在同一瞬间全部断裂成无数节碎片向八方飞溅。
整片擂台的法则结构被这一击彻底清空为一片绝对的空白。
但是整个擂台还是坚不可摧。
光芒散去时，铁锤手中的半截断柄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灰白色的法则残烬还在缓缓飘散。
他的胸前被一道青白色的火焰贯-穿了，那道贯-穿伤从后背透出时边缘燃烧着细密的火苗。
火苗的每一次跳动都让伤口向外扩大一丝。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贯-穿伤，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对面。
祝融单膝跪在数丈外。
他身上的火焰战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裂纹的躯体。
青白色的法则精-华从身上数百道裂口中向外缓缓渗漏。
如同破败的炉壁上漏出的火光。
他的右手同样被那半截断柄的最后力量贯-穿了。
从掌心到肘弯有一道纵向的撕-裂伤，深可见骨，骨骼上残留着灰白色的法则碎屑。
祝融用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站到一半时身形晃了一下又稳住。
他转过身面向铁锤，那只被贯-穿的右手垂在身侧无法抬起。
但他微微低下了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朝铁锤的方向行了一礼。
铁锤看着他那行礼的姿态，嘴角扯了扯，想笑但牵动了胸口的贯-穿伤只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用残存的力气举了举手中那半截断柄作为回礼的示意。
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后背砸在擂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胸口的火焰贯-穿伤中渗出的血液在地面上缓缓洇开，那血液的颜色从灰白渐变为暗红。
他的气息急速坠落，生机如同退潮般从四肢向中心收缩。
但他倒下时脸上那抹笑容一直没有消失，一口大白牙在满目疮痍的擂台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祝融站在原地望着他倒下的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确认对方已经再无声息之后，他才缓缓转身朝擂台边缘走去。
他走了三步之后左膝猛地一软跪了下去，用左手撑着地面喘-息了数息才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