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难闻的尿骚味与恶臭,在逼仄的病房里久久无法散去。
被黑鲨打手踹碎的木门残渣散落一地,床单上的黄色污渍触目惊心,整间病房宛如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劫。
周母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地砖上,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满是泪痕与尘土。
她脖子上还留着金项链被硬生生扯断的鲜红勒痕,整个人失魂落魄得像个行尸走肉。
病床上,刚刚失禁的周宏远双眼空洞死寂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微弱而沙哑的抽搐声。
周德福正慌手慌脚地端着水盆擦拭污秽,嘴里带着哭腔唠叨:
“作孽啊……咱们周家到底招惹了什么活阎王啊!”
“原本指望大厦收租过神仙日子,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啊!”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清脆的皮鞋踏地声在走廊外响起。
紧接着,四个身穿深蓝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在数名专业法务人员陪同下大步迈进病房。
这几个人神情冷峻严肃,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身上散发着常年位居金融权力顶层的威严气场。
正是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以及招商银行帝都分行的四位信贷审批部兼风控部大主任!
当年天穹大厦建设与改造,这四家银行联合向周家发放了整整三十亿元的巨额商业银团贷款。
工行放了十个亿,建行放了八个亿,农行放了七个亿,招行放了五个亿!
当年大厦封顶招商的时候,这四位大主任哪一个不是提着名贵好茶、特供好酒,把周宏远捧成座上宾?
为首的男子正是负责三十亿银团贷款的总牵头人,工行李主任!
李主任一进门就皱紧眉头,拿手帕捂住口鼻:
“怎么搞成这副乌烟瘴气、恶臭扑鼻的样子?”
周母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扑上去:
“李主任!张主任!陈主任!赵主任!你们可算来了啊!!”
周母死死抱住李主任的裤脚大哭:
“救命啊!刚才有人冲进来要杀我们啊!黑鲨那帮畜生抢了我的首饰,还逼我们把房子抵押了啊!”
“李主任,当年你们求着宏远贷款时天天称兄道弟,求求你们看在旧情上,给我们放款两千万救急吧!”
“只要放款两千万把高利贷还上,我们周家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啊!!”
然而面对周母的哀求,李主任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冰冷:
“松手!周夫人,请你注意言行!”
李主任用力抽回裤腿,退后两步拿出纸巾擦了擦裤脚上的污迹。
建行张主任也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
“周夫人,不要再做白日梦了,我们今天不是来放款救急的,更不是来叙旧的。”
农行陈主任和招行赵主任更是双手插兜,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凌。
周母整个人一僵,满脸恐惧:“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李主任朝身后法务使了个眼色,法务立刻拿出四份厚厚的红头文件拍在床头柜上!
封面上印着猩红大字:《关于提前解除联合授信合同并全额收回商业抵押贷款的正式决定书》!
李主任以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当众宣读:
“周宏远先生,周夫人,请听清楚了。”
“鉴于天穹恒远置业的核心抵押资产天穹大厦,已被市高院依法实施司法保全查封!”
“同时,主力承租方默苑资本已全线退租搬离,整栋大厦十五个楼层空空如也,彻底丧失商业现金流能力!”
“实际控制人周天宇涉嫌特大敲诈勒索与职务侵占犯罪被经侦刑事拘留!”
法务总监立刻上前,出示了厚厚一叠铁证调查文件:
“这是默苑资本向市高院提交的解约公证书与一亿五千万索赔起诉状副本!”
“这是市高院下达的查封裁定书!”
“这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通报文书,以及十五个楼层全部被拆除还原成毛坯水泥地的现场公证照片!”
李主任接过话头,语气森寒无情:
“在商业地产金融风控体系里,失去核心主力租客,意味着这栋大厦已经从生金吐银的优质资产,变成了吞噬本金的坏账毒瘤!”
“今天早晨总行风控委紧急召开联席会议,周家的信贷评级已经从AAA级直接下调为垃圾D级!”
“以上情况,严重触发了联合授信合同中的重大违约条款与交叉违约惩罚条款!”
李主任声音骤然拔高:
“四大行正式决定:宣布天穹恒远置业在四大行的全部三十亿元商业抵押贷款,即刻全部提前到期!”
“限令贵司在五个工作日之内,全额归还本金三十亿元及利息违约金共计三十一亿两千万元整!!”
三十一亿两千万!五个工作日全额还清!
听到这串天文数字,周母只觉得脑子里轰然炸裂,噗通瘫倒在地,几乎当场休克过去!
周德福更是吓得毛巾掉进水盆,失魂落魄地尖叫起来:
“李主任!当年签的可是十年期,现在才过去三年啊!”
“大厦就算被查封了,地段也是东区CBD核心,那是市值六十个亿的优质不动产啊!”
“天穹大厦哪怕是毛坯,我们重新招商,只要三个月就能招满租客,你们银行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抽贷呢?!”
听到周德福的狡辩,农行陈主任冷笑着掏出一份全城商业地产租赁市场的最新调研报告,无情打碎他的幻想:
“重新招商?周经理,你真把全天下的企业家当傻子吗?!”
“整个帝都商界谁不知道你们周家恶意断电、敲诈租客两亿装修费、把全国首富陈默都逼得连夜搬空?!”
“在全城企业家眼里,你们天穹大厦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没有任何一家正规企业敢租你们的楼!”
“更何况整栋大厦还被法院贴了封条,谁敢入驻涉案被查封的不动产?!”
招行赵主任也跟着补刀:
“不仅没有大企业敢租,连楼下那三百多家底商也马上要彻底完蛋!”
“没了抖音两万员工,天穹大厦商圈已经是一片死地!你们拿什么还这三十亿?!”
建行张主任也面无表情地宣告:
“周夫人,我们来之前已经向市高院递交了强制执行立案与财产查封申请,高院已经依法裁定受理!”
“周家名下的全部银行账户、股票证券已被全线锁死!”
“你们名下在朝阳公园和顺义的私人住宅和豪车,也全进入预查封清单!”
周母听到这里,哭着尖叫道:
“那两套房子刚才已经被黑鲨高利贷逼着按了抵押手印了啊!”
李主任听到这话,眼神骤然一冷,厉声喝道:
“周夫人!你们名下的不动产本就属于银团贷款的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范畴!”
“在明知银行贷款逾期的情况下,你们竟然擅自向高利贷进行恶意抵押转移资产!”
“这是严重的恶意逃废债务行为!”
“我们的法务团队已经同步向市公安经侦部门报案,申请对这笔非法抵押进行全额追回与撤销!”
周德福还不死心,哆哆嗦嗦地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恒远置业的资产负债表,带着哭腔哀求道:
“李主任!我们公司账面上还有大几千万的应收租金啊!而且我们在魔都还有两家分公司,资产也很雄厚啊!”
建行张主任当场冷笑一声,无情打断了他的幻想:
“周经理,收起你那套骗小孩子的假账吧!你说的魔都两家分公司,早在半个月前就因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当地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了!”
“至于你们账面上那几千万应收账款,全是大厦里一些早就欠费跑路的小皮包公司,纯属一堆收不回来的死账坏账!”
农行陈主任也冷冷开口,字字诛心:
“在总行的大数据风险穿透排查下,你们周家早就已经是千疮百孔的烂窟窿!”
“原本靠着默苑资本每年两个亿的稳定租金奶水,你们还能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着豪门体面。”
“现在巨鲸游走了,遮羞布被陈默一把扯下,你们周家底下全是一堆烂肉臭骨头!”
李主任更是拿出一份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原件,啪的一声甩在周德福胸口上:
“看见没有?!今天上午十点,市高院执行局已经在全城各大房产交易中心下达了冻结令!”
“你们名下所有的联排别墅、大平层,甚至周天宇名下的五辆劳斯莱斯和兰博基尼,只要车牌一上路,交警卡口系统立刻报警扣车!”
“你们周家的一丝一毫退路,已经被全部堵死了!!”
李主任冷哼一声,拂袖而起:
“五个工作日后看不到三十一亿还款,法院将直接对天穹大厦及周家私产启动公开司法拍卖!!”
公开司法拍卖!!
这几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周宏远的心头!
躺在病床上的老周董眼珠子里布满血丝,面孔完全扭曲!
当年大厦封顶时,这些银行行长哪个不是提着名茶好酒像孙子一样求着他贷款?
如今大厦被搬空、儿子被抓,他们立刻露出了比豺狼还要凶残的獠牙!
三十亿抽贷!冻结全家财产!移送法拍!!
周宏远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哀鸣,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悔啊!!
如果不是他们贪得无厌索要八亿年租金,如果不是周天宇恶意拉闸断电!
他们周家怎么会落到这般万劫不复的绝境?!
陈默从始至终甚至没说一句重话,只是带走了员工、把大厦拆成毛坯交还!
而他们周家庞大的帝国,就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自己轰然崩塌成了废墟!
李主任将签收单推到周母面前:
“签字吧,五个工作日,祝你们好运。”
说完,银行一行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病房。
还没等周家喘过半口气,医院楼下大门外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周家无良!还我血汗钱!!”
“退押金!退房租!赔偿商户违约金!!”
整整三百多名底商老板拉着巨大横幅,在商业律师带领下冲破保安防线,朝着四楼病房汹涌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