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黑色车队驶入帝都默苑资本总部。
办公楼前,集团高管已经列队等候。
陈默刚下车,掌声便响了起来。
韩立走在前面,笑道:“默哥,大家都知道你无罪了。”
“今天非要下来接你,我拦都拦不住。”
陈默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上班时间,全站在楼下,今天的工资不想要了?”
高管们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压了几天的紧张气氛也散了不少。
一名副总道:“陈总,大家就是想亲眼看看您。”
“网上那些人骂得太难听,我们都憋着一口气。”
陈默道:“现在看见了?”
副总点头:“看见了。”
“那就回去干活。”
陈默抬手指了指办公楼:“官司赢了,项目不会自己完成。”
“葬礼和案件耽搁了不少事,今天全部恢复。”
“十分钟后,核心管理层到一号会议室。”
“每个人只讲结果、风险和需要我决定的事。”
“谁给我念半小时漂亮话,谁出去重写。”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陈默牵着宫紫苑走进大楼。
大厅正中的电子屏上,还停留着欢迎董事长归来的字样。
陈默看了一眼:“换掉。”
行政负责人忙问道:“换成什么?”
“换成集团今日重点项目和完成进度。”
“公司不是给我办庆功宴的地方。”
行政负责人立刻安排人修改。
宫紫苑低声笑道:“大家准备了一早上,你一句话就撤了。”
陈默道:“掌声听一分钟挺舒服,听久了耽误赚钱。”
宫紫苑道:“你倒是一点没变。”
陈默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变了一点。”
“以前我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把所有对手按死。”
“现在我想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再慢慢收拾他们。”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已经整理干净。
桌上放着江燕生前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坐在陈家老宅门前,笑得很开心。
陈默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宫紫苑轻声道:“要不今天的会议推迟?”
“你可以慢一点。”
陈默摇头:“我会想她,也会记住她。”
“可我不能让悲伤吞掉以后的日子。”
“她辛苦一辈子,最盼的就是我和你过得好。”
“我要是天天关在屋里难受,她知道了也会骂我没出息。”
宫紫苑眼圈微红:“咱妈才舍不得骂你。”
陈默笑道:“那是你没见过我小时候挨揍。”
“我偷拿家里鸡蛋去换糖,她追了我半个村子。”
宫紫苑被逗笑了:“原来世界首富小时候也偷鸡蛋。”
陈默道:“世界首富也是从馋嘴孩子长大的。”
他伸手扶正照片,转身走向会议室。
十分钟后,默苑资本核心高管全部到齐。
韩立先汇报:“神州科工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三季度。”
“股价十倍后出现大量获利盘,短期波动会加大。”
“公司准备主动发布风险提示,防止散户盲目追高。”
陈默点头:“可以。”
“订单、产能、回款情况全部说清楚。”
“别学星辉环保,只讲故事却算不清楚账。”
负责瑞幸业务的高管接着道:“瑞幸新增门店施工恢复正常。”
“企业下午茶系统的签约客户突破八千家。”
“星巴克趁您官司期间发起了一轮低价活动,但转化不高。”
陈默问道:“食品安全和后厨直播工作有没有松懈?”
高管马上道:“没有。”
“所有冷柜温度数据都在实时监控。”
“异常门店十五分钟内停单,区域负责人一小时内到场。”
陈默道:“价格战可以慢一点,底线不能降低。”
“用户的信任比一杯咖啡的利润值钱。”
另一名高管汇报道:“新能源项目的第一批供应链协议已经签完。”
“原定您亲自参加的发布会推迟了三天,合作方都在等新的时间。”
陈默翻开日程:“后天下午。”
宫紫苑提醒道:“你明天还要去给咱妈办后续手续。”
陈默道:“上午办手续,下午休息,后天开发布会。”
“我没打算把自己累倒。”
宫紫苑这才点头。
会议继续。
一个小时里,陈默连续处理了十几个积压决策。
瑞幸扩张、神州科工产能、新能源供应链、海外基金赎回,全被重新排好顺序。
没有人再提法院门口的闹剧。
陈默也没有让私人情绪影响任何一项商业判断。
会议临近结束时,宫紫苑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还有陈家村后续。”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韩立道:“按照你的要求,额外补贴和私人借款通道已经关闭。”
“江阿姨名下的助学、医疗和养老项目暂时冻结复核。”
陈默道:“不是冻结。”
“符合条件的人,该救助还要救助。”
“把审核权从村里拿走,交给第三方机构。”
“所有申请公开标准,所有发放记录留档。”
“谁打招呼都没用,包括我本人。”
法务负责人问道:“村民欠下的债务,集团需要提供法律援助吗?”
陈默想了想:“可以提供一次免费的基础咨询。”
“告诉他们哪些利息合法,哪些条款可以依法提出异议。”
“但律师费、债务本金和合法利息,由他们自己承担。”
“集团不参与谈判,也不做担保。”
宫紫苑问道:“这样会不会又有人觉得,你还是心软?”
陈默道:“我不是心软。”
“该守的边界要守,该给的合法帮助也可以给。”
“我们不能因为一群人伤过我,就把所有困难家庭都当骗子。”
“以后默苑的公益项目,都照这个标准做。”
“救急不替人兜底,帮困不奖励贪婪。”
“流程公开,责任清楚。”
法务负责人点头:“我会把制度草案做出来。”
陈默道:“不只陈家村。”
“集团所有公益、助农、创业扶持和员工救助,全部做一次风险审查。”
“过去靠人情批的项目,补齐合同和退出机制。”
“钱可以花,但必须知道花给了谁,解决了什么问题,出了事谁负责。”
韩立道:“明白。”
负责审计的高管问道:“过去已经发出去的扶持款,要不要全部追查?”
陈默道:“抽查高风险项目。”
“真拿去治病、上学、创业的,不要折腾人家。”
“虚报材料、套取资金、转手牟利的,依法追回。”
“制度是为了堵漏洞,不是为了证明所有人都有问题。”
审计负责人点头:“我知道尺度了。”
宫紫苑看着陈默,眼里多了一丝欣慰。
陈家村的背叛没有让他变得冷血。
他只是终于把善意装进了清楚的规则里。
这时,国际业务负责人快步走进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红色封面的报告。
“陈总,紧急情况。”
“昨晚开始,几家境外基金同时增持我们的海外对手公司。”
“他们还在外汇、债券和大宗商品市场建立了大量反向头寸。”
“资金规模超过三百亿霸国币。”
陈默接过报告:“哪几家?”
负责人道:“北境资本、灰石基金、海神投资。”
“这些机构过去都跟我们交过手。”
“其中北境资本的代表,昨晚进入过商厉府邸。”
韩立皱眉道:“商厉刚卖掉一批资产,转头就找境外资本。”
“他这是想把国内的败局搬到国际市场。”
宫紫苑翻到报告末页:“他们不只盯着默苑资本。”
“神州科工、瑞幸供应链、能源项目和海外结算渠道,全在目标名单里。”
国际业务负责人道:“几家基金在媒体端也开始动作。”
“海外财经网站出现了大量唱空报告,说默苑资本治理混乱,董事长深陷法律风险。”
“有些内容还在引用已经被法院推翻的陈家村指控。”
陈默继续往后翻:“报告是谁写的?”
“几名过去被我们击败的分析师,还有北境资本控制的研究机构。”
“他们准备先制造信用危机,再攻击我们的海外融资成本。”
陈默问道:“我们的现金、外汇和短期债务情况呢?”
负责人立刻回答:“现金充足,未来十二个月没有集中到期压力。”
“海外项目已经提前做了汇率保护。”
“但如果三家基金一起发动攻击,市场情绪会受影响。”
陈默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来。”
“把陈家村案件的判决材料、神州科工真实订单、瑞幸合规报告和集团债务表全部准备好。”
“他们想做空,就先给他们一个足够公开的战场。”
韩立笑道:“又要请他们看账?”
陈默道:“看账只是第一步。”
“商厉刚丢了一只白手套,就急着请外人进门。”
“他以为国际资本能替他报仇。”
“可那些基金眼里只有利润。”
“他们也只能在合同和资金上跟商厉讨价还价,碰不了他的五老星身份。”
“所以别指望外资替我们除掉商厉。把他们的贪心利用好,让商厉多赔一笔钱,就够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笑了。
陈默合上报告,起身走到窗前。
帝都的车流从总部楼下穿过,集团所有项目已经重新运转。
他把母亲的照片放在心里,也把陈家村的教训写进了制度。
悲伤没有消失。
可他已经重新握住了默苑资本的方向盘。
陈默转身看向众人:“既然他们想把战场拉到全球。”
“那就准备好输得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