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的十分钟，成了陈家村村民最难熬的十分钟。
原本围着镜头哭诉的人，全都缩在旁听席角落里。
陈二狗被法警带到一边，双手还在发抖。
陈大发坐着不动，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法院外的直播却没有停。
刚才还一边倒骂陈默的网友，此刻全在追问一个问题。
“判决什么时候出来？”
“陈默会不会反告？”
“星辉环保和商厉到底有没有关系？”
宫紫苑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陈默：“累不累？”
陈默笑了笑：“坐着看一群人表演，倒是不累。”
“就是浪费了半天时间。”
宫紫苑轻声道：“他们欠你的，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还清的。”
陈默点头：“所以我从没打算听他们道歉。”
十分钟一到，法警重新开门。
所有人回到位置。
审判长坐在高台上，拿起判决书：“现在继续开庭。”
陈二狗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陈大发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审判长开始宣读：“经本庭审理查明，被告陈默未向原告收取证券咨询、委托操作或收益分成费用。”
“被告未代为操作原告账户，未承诺保本保收益，未实施诱导借贷行为。”
“陈家村村民系主动向被告索要股票信息。在此过程中，被告已多次明确提示，赚一倍离场、绝不借贷、盈亏自负。”
每宣读一句，原告席上的脸色就白一分。
审判长继续道：“陈二狗提交的聊天记录，经查系伪造。”
“陈大发、陈二狗等人组织统一证词、编造被告承诺保本及诱导借贷事实，相关行为已涉嫌伪证、诬告陷害和诈骗。”
“王凯涉嫌诈骗、伪造证据及其他违法行为，相关线索和资金问题移送有关机关依法处理。”
陈二狗听到诈骗两个字，直接瘫了下去。
陈大发的嘴唇不停发抖。
审判长最后道：“综上，对原告请求本庭不予支持。”
“被告陈默不构成非法荐股及相关侵权责任。”
“现依法宣告，被告陈默无罪。”
法槌落下。
砰！
法庭里静了两秒，随后响起压不住的掌声。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刷满。
“无罪！”
“陈默牛逼！”
“恶人终于被拆穿了！”
陈二狗忽然扑向陈默：“陈默，俺求你了！”
“你不能不管我们！”
法警一把按住他。
陈二狗挣扎着喊：“我们真没钱了！”
“房子抵押了，外面还有人催债！”
陈默站起身，看着他：“你没钱，是因为你借钱赌博。”
“你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你伪造证据诬告我。”
“你的账，自己还。”
陈二狗的哭声戛然而止。
陈大发也站起来，声音沙哑：“陈默，村里人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给大家一条活路。”
陈默看着他：“我给过。”
“神州科工就是那条活路。”
“是你们自己嫌它太慢，自己卖掉，自己去借钱买星辉环保。”
“现在亏了，又来抢我的钱。”
“陈大发，别再拿我父母压我。”
陈大发一下哑了。
宫紫苑走到陈默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先前因案件采取的羁押措施，当庭解除。
法警走上前，取下陈默手腕上的手铐。
咔哒一声。
金属落在桌面上。
宫紫苑拿起那副手铐，随手放到法警托盘里。
她看着陈默，眼中带着笑意：“陈总，可以回家了。”
陈默握住她的手：“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法庭。
门外的记者早已堵满台阶，闪光灯连成一片。
“陈总，请问你对无罪判决有什么感想？”
“陈总，村民涉嫌伪证，你会追究到底吗？”
“陈总，商厉是否参与了这次事件？”
陈默停下脚步，面对所有镜头：“今天的判决已经把事实说得很清楚。”
“法律不该成为贪婪的遮羞布。”
“谁想靠谎言从别人手里抢钱，就该承担代价。”
说完，他不再回答。
记者们还想追上去，韩立已经带着保镖隔开人群。
陈家村的村民被法警陆续带出法院。
有人哭着打电话借钱。
有人蹲在地上，不敢看镜头。
陈大发走到门口时，望着陈默离开的背影，终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韩立拿着平板从台阶下冲了过来：“默哥，收盘结果出来了。”
“两只股票的结局都定了。”
此刻见分晓。
陈默接过平板时，法院外的风吹过台阶。
他没有急着看数字。
因为从陈二狗和陈大发踏进法庭、编造第一句谎话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贪心的人总以为能从别人手里抢到好处。
可真正的账，从来不会少算一笔。
韩立见陈默没有说话，立刻把走势图调大：“神州科工封板，星辉环保停牌。”
“一涨一跌，整个市场都在看。”
陈默这才抬眼：“那就让大家看清楚。”
他把平板递回韩立，迈步走下台阶。
真正的答案，马上就会摆到所有人面前。
陈默没有立刻接平板。
他先看向法院大厅。
王凯被带出侧门时，几名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接收案件材料。
陈二狗和陈大发也被分别叫住，等待后续询问。
刚才还拿着横幅高喊的人，已经没人敢抬头看镜头。
一个年轻村民忽然追了出来，站在陈默面前，满脸都是羞愧：“陈默哥。”
“我没有借钱。”
“我当初听你的，赚到一倍就卖了。”
“他们后来找我一起告你，我没去，但我也没敢站出来帮你说话。”
陈默看着他：“你不用跟我解释。”
年轻村民眼圈红了：“可我得说。”
“村里人都知道你说过那三条规矩。”
“大家不是不知道对错，大家是觉得你有钱，拿你一点也没什么。”
“我以前也这么想过。”
“现在我知道错了。”
陈默沉默片刻：“知道错就别再犯了。”
年轻村民重重点头。
陈大发听见这段话，脸色更加灰败。
他刚才还想用乡亲情分求陈默高抬贵手，可连村里最年轻的人都看得明白，他们错的不只是投资。
他们把陈默给的善意，当成了理所当然。
一名记者冲上前：“陈总，您是否会要求村民赔偿名誉损失？”
陈默道：“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我的律师会处理。”
记者又问：“您会原谅他们吗？”
陈默看了一眼被法警带走的陈二狗：“原谅不等于免责。”
“有些事做错了，必须付代价。”
这段话很快被直播间剪成短视频。
评论区里，很多人想起庭审刚开始时自己骂过陈默，纷纷删掉旧评论。
也有人仍然不服：“陈默有这么多钱，帮村民还点债又怎样？”
很快就被其他人顶了回去。
“有钱就活该被讹？”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陈默一开始给了赚钱机会，也说了规则，是他们自己把路走歪了。”
韩立看着网络上的变化，低声道：“默哥，舆论已经完全回来了。”
陈默道：“不是回来。”
“是事实终于出来了。”
宫紫苑握紧陈默的手：“今天晚上回王府，我给你做饭。”
陈默笑道：“那我得点菜。”
宫紫苑问道：“想吃什么？”
陈默道：“想吃你做的肉夹馍。”
宫紫苑白了他一眼：“刚打完官司就惦记吃我。”
陈默道：“人活着，钱赚了，官司赢了，总得舒服舒服吧？”
宫紫苑也笑了。
这场风波压在心口的闷气，终于散了些。
就在这时，韩立把平板递到陈默面前：“默哥，不只是收盘。”
“星辉环保刚刚发布重大公告，商厉这次恐怕真要断臂了。”
陈默低头看向屏幕，两张完全不同的走势图映入眼帘。
一掌直冲云霄。
一张已经跌进深渊。
韩立滑动平板，把两份公告放到陈默面前：“神州科工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市场给出的估值还在往上抬。”
“星辉环保的问题更严重。审计机构发现，他们虚构了几个大客户，回款全是关联公司绕出来的。”
宫紫苑看了一眼：“商厉想拿星辉环保做局，结果先把自己的底牌掀开了。”
陈默道：“他太着急了。”
“一只烂股票能靠故事涨几天，撑不住真实的账。”
韩立问道：“媒体那边要不要先压一下消息？”
陈默摇头：“不用压。”
“今天全网都在看陈家村的案子，正好让他们看看，真正把村民带进坑里的是什么。”
“把庭审公开材料、神州科工公告和星辉环保公告按时间线整理好。”
“别添油加醋，只发事实。”
韩立应道：“好。”
陈默看向还没散去的媒体：“一个人愿意听风险，机会才能变成机会。”
“一个人只想听暴富，谁给他再多提醒都没用。”
记者们安静下来。
宫紫苑拉了拉陈默：“先上车吧。”
陈默收起目光：“走。”
车门打开前，韩立再次抬起平板：“默哥，收盘结果出来了。”
“两只股票的结局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