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整个京城笼罩在火红的光辉中。
李爱国离开气象站后,先骑着摩托车去了趟菜市场。
买了一只小公鸡,一条鱼,又买了两斤肥膘,挂在车子把上,一路迎着火红回到了四合院里。
大院里跟往常一样热闹。
三大爷正在门口发电,看到李爱国进来,目光瞬间落在了车子把上。
“吆,爱国,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买这么多菜。”
“没什么,就是心中高兴罢了,三大爷,您继续。”
李爱国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不等三大爷反应过来,便拧动油门离开了。
阎埠贵伸着脖子。
本来肚子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套“爱国啊三大爷陪你喝两盅出出主意”的说辞,此时只能噎在了嗓子眼里。
“这小子是越来越精明了.....不过,今天到底有什么喜事儿,他买这么多菜呢?”
这年头物资匮乏,大家伙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买点肉菜。
李家的日子虽然宽裕,但平日里也讲究细水长流,从来没有这么摆过谱。
四合院里向来没有秘密。
三大爷这一犯嘀咕,大院里的其他住户也都凑在一起嚼起了舌根。
“难道爱国又晋升了?”
“不能够吧,他前阵子不才晋升为爱卫会的技术顾问吗,还升官啊?”
“可能是陈雪茹又怀孕了。”
“别瞎猜了。”最后,还是二大爷出面制止了这场争论。
住户们摸不着头脑,回到屋里,陈雪茹也感到十分奇怪。
等菜肴都摆在桌子上,看到李爱国又拿出酒瓶子,倒了一杯酒,陈雪茹终于忍不住了。
“爱国哥,你们工作室又有新产品了?”
“比新产品还高兴,是一些老前辈要回来了!”
“老前辈?”陈雪茹更不解了,还想追问。
李爱国却不再解释,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任由那辛辣的味道顺着肠胃,蔓延至全身。
解放前那些前辈们为了取得胜利,冒着生命危险,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他们被抓后,受尽了委屈,却始终坚守信仰和秘密。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值得所有人钦佩。
李爱国来到这个年代,能够做一些事情,自然不会推辞。
“同志们,我等着你们回家!”
一杯烈酒下肚,化作了无穷的力量。
*
另外一边。
小岛的一间办公室内。
建丰同志的脸色铁青,压抑怒火。
只因为坐在他身旁,那位来自兰利总部的史密斯专员,刚刚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建议。
“让我们释放苏林?史密斯专员,您可能还不知道此人犯下了什么罪行。”
建丰同志明显有些失态,语调很高:“他身为防控司令部的副总参长,竟然把机密泄露了出去。”
“还有那个陈仓,是气象站的核心人员,负责整个情报网!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他们,正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史密斯专员淡淡的看了看建丰同志:“先生,这是我们局长的亲自建议,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这话像一记重锤,重重砸在建丰同志的心口上。
一股愤怒、不甘、屈辱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滚。
可他太清楚一旦失去了兰利的支持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建丰同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却不得不点点头。
“我答应了,史密斯先生,我们马上把人移交给你。”
“这就对了嘛。”史密斯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像安抚宠物一样拍了拍建丰的肩膀。
“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
建丰同志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次,又让对岸占了上风。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有机会,一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此时的小本子家,东京郊区的那座神秘的宅院内。
八幡大神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闭目享受着两位美艳侍女的按摩。
旁边,几个遗族会的干事则汇报最近的情况。
“最近一阵子,我们搞的数次活动,都被人暗中破坏了.....我们怀疑是上次那帮人出的手,可是还没查清楚....”
一个干事话音未落,茶杯就呼啸着飞了过来,正中他的面门!
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和瓷片四溅。
那干事的鼻梁瞬间被砸断,鼻血横流,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将头磕得更低。
“蠢货,一群饭桶!上次刺杀失败后,你们就开始追查,足足半年时间了!”
八幡大神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我给你半个月时间,要是再查不清楚,你就不要回来了。”
“哈依!”
那干事如蒙大赦,重重磕了个头,倒退着出了屋子。
刚才那一幕吓坏了剩下的几人,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开口汇报。
八幡大神冷眼看向其中的一位:“犬养君,你负责的工作,进展如何?”
“大……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前往了满洲里……寻找罂粟花,但是……但是距离现在时间太久了,当年留下的线索几乎都消失了,所以进展……进展不是很大。”
犬养吓得脸色铁青。
他太了解八幡大神的脾气了,刚才砸个杯子已经算是温和的,以往直接拔刀砍人的事也时有发生。
尤其是寻找罂粟花,借此找到当年埋藏起来的病菌,是遗族会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
这个任务要是办砸了……
犬养偷偷瞄了一眼八幡大神。
果然。
八幡大神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推开了身边的两个侍女,站起身取出挂在墙上的武士刀。
“噌!”
刀锋出鞘,寒光一闪。
他要我切腹自尽……犬养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看到进来的是负责警戒的干事,八幡大神皱起眉头:“千秋,现在正在召开重要会议,你如此贸然闯入,应该清楚后果!”
“报告....史密斯先生来了,要求见您。”
“史密斯....”
八幡大神愣了下,搞不清楚这兰利的专员有何事。
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怠慢不起。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犬养,闷哼了一声,将武士刀重新插了回去。
“算你运气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月后,要是还没有结果,你不用来了,只要把你的脑袋送来就可以了。”
“是....谢谢大人。”犬养暗暗松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当八幡大神来到隔壁的会客室时。
史密斯已经被人引领着坐在了榻榻米上,正左拥右抱,享受着两位侍女的服侍。
“八幡君,不得不说,你们这边的男人不怎么样,但这女人,却是一流的好啊。”
史密斯眯着眼,一只手在那侍女的腰间游走,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
“你看这小嘴,这腰身,啧啧……”
“史密斯先生,您要是喜欢,我把她们送到您的府上。”
刚才那个一脸威严的八幡大神,此时却赶紧舔着脸,谄媚地笑道。
两个侍女闻言,吓得面色苍白,她们都听说过那些大兵的所作所为。
“算了,我这次来有重要的事情。”史密斯恋恋不舍的挥了挥手,让那两个侍女离开。
等屋门重新关闭,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史密斯才收起了那副色眯眯的嘴脸,开门见山。
“八幡君,我这次来,是要问你要几个人。”
说着话,史密斯将一张名单递了过去。
八幡大神接过来,只是看了两眼,就皱起眉头。
“专员先生,这些都是我们抓到的东边气象站的人员,您要这些人有什么用处?”
“当然是送他们回去了。”
“这.....”
八幡大神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史密斯的意思,脸色大变。
“专员先生,这万万使不得啊!这里面的人都非常重要……我们是朋友,是盟友,你们不能这样……”
“住嘴!”史密斯专员见八幡大神竟然不配合,蛮横的打断他的话。
“我希望你清楚自己的身份。”
“要是没有我们,你早就被处决了。”
“朋友?”史密斯嗤笑一声,“你也配?”
“你只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八幡大神何尝不知道兰利是在利用他们。
但是听到史密斯专员如此直白的讲出来,脸色还是煞白了起来。
这些年,他们为了兰利的行动,牺牲了多少人员。
到头来,在人家眼里,自己只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何等的悲哀!
何等的屈辱!
更憋屈的是,面对这样的羞辱,他还不能反抗,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袖筒里的拳头紧紧攥起,又松开来。
八幡大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压回了心底。
“专员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周一是个大晴天。
凌晨时分,天空中繁星璀璨,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一双双眼睛。
“爱国,你觉得兰利会捣鬼吗?”
停机坪上,老猫跟李爱国肩并肩而立,仰头看着星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是兰利愿意,小岛还有小本子那边也不会同意。”
作为亲手起草名单的人员,老猫太清楚名单上名字的分量了。
“放心吧,兰利肯定会帮我们搞定的。”李爱国笑了笑。
老猫可能不清楚,李爱国却太知道了,小美家最擅长卖队友,北猴子,棒子家....还有后世的小乌家,全都吃过大亏。
两人正闲聊着,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的干事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首长!我们刚接到塔台通知,一架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根据无线电联络,那架飞机是从港城方向过来的!”
“来了,做好准备。”
李爱国揉了揉脸,打起了精神。
停机坪上,那些灰色中山装们,大兵们纷纷抄起冲锋枪,子弹上膛,警戒起来。
片刻之后,夜幕的尽头,航灯由远及近。
一架大型客机的轮廓逐渐清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跟运五改装的客机相比较,这架飞机的体积更大,机翼更长,尤其是隐约可见的引擎,更是充满了力量感。
“康维尔880……”李爱国一眼就认出了这架飞机的来历。
康维尔880是小美家通用公司研制的四发涡喷客机,跟波音707是竞争对手,这年代已经出现在了各大航空公司。
现在的康维尔880已经算是落后了,随后通用公司又推出了DC8等机型。
产品好,说话也硬气。
整个民航客机市场,在未来几十年里,都将被波音、空客这两大巨头,以及通用这些巨头所垄断。
后来者想要挤进这个领域,无异于虎口夺食。
看来,大飞机研制计划,也必须再加快一点了。
思忖着,康维尔880已经降落在了跑道上,缓缓滑行了一阵子,停了下来。
旋梯放下,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在几个黑色西装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来人正是史密斯专员,他一下飞机,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为首的李爱国身上。
“你,就是这次交换的负责人?”
“鄙人姓李。”李爱国伸出了手。
中年人也伸出手:“你可以称呼我为史密斯。”
两个人都只报了姓氏,也都心照不宣。
在这种场合,就算是报上真名,对方也绝不会相信。
“我想先看一看奥尔特教授。”史密斯开门见山,直接提出了要求。
“当然可以。”李爱国点了点头,“不过,按照规矩,我们需要先检查一下我们名单上的人员是否安全。”
李爱国已经不是第一次负责这种交换任务了,流程早已轻车熟路。
史密斯没想到,对方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竟然还敢在气势上压他们兰利一头。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随时可以让飞机返回!”他威胁道。
“请便。”李爱国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云淡风轻,仿佛对方要带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包裹。
“你……”史密斯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正要发作。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黑色西装压低声音:“专员先生,大统领....”
话只说了一半,但里面的警告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史密斯知道自己吃了大亏,也没办法。
“好,你们可以先检查。”
李爱国冲着老猫点了点头,老猫带着几个人上了飞机。
老猫从机舱内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李爱国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李爱国这才带着史密斯,走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中巴车前,拍了拍车门。
车门打开,几个气象站的干事将一个戴着头套的中年人押了下来。
头套摘去,不是那个倒霉的奥尔特,又是谁。
“奥尔特教授,您辛苦了。”史密斯专员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奥尔特的双手,上下打量一番。
奥尔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还胖了一些,只是精神头却不对,尤其是看向李爱国的时候,充满了畏惧。
“现在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史密斯冷声说道。
“当然。”
李爱国缓步走上前,冲着奥尔特伸出了手:“奥尔特教授,这阵子跟你聊的很开心,希望咱们还有机会见面。”
听到这话,奥尔特吓得差点当场尿出来!
他猛地转身就想跑,只想离这个比魔鬼还可怕的男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开玩笑,在气象站的羁押室里,他才算是领教了,不怕特工会武术,就怕特工学问高。
李爱国搞出的那些手段,虽然没有任何物理伤害,却让他的精神世界,饱受摧残。
可是。
不知为何,他却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握了握。
“好……好……感谢……感谢你们的……照顾……”他语无伦次地说道。
李爱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示意史密斯可以带人离开了。
飞机重新起飞,升到了空中。
此时老猫已经带着几个老前辈走了过来。
李爱国快步迎了上去,握住了为首那位前辈的手。
“苏同志,欢迎回来。”
“你就是火车司机同志吧,刚才我听老猫讲了,这次我们能够回来,你功不可没啊!”
苏林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李爱国。
就算是在绿岛,他也曾经听说过建丰同志没少吃瘪。
而让他吃瘪的负责人之一,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您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伙努力的功劳。”
“老师已经在等着了,咱们回家吧。”
“对,回家,回家....”
苏林几人感慨的点了点。
中巴车开动,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京城,呼吸着熟悉的气味,他们的眼中泪光闪烁。
总算是,能回家了!
......
李爱国一行人回到气象站的时候,依旧是凌晨时分。
但往日里早已寂静无声的气象站大院内,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当中巴车缓缓停稳,李爱国和老猫搀扶着几位老前辈下车时。
看到面前的一幕,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只见农夫,带着几十个气象站干事,列队站在院子的中央,庄严肃穆。
看到苏林那几张熟悉而又苍老了不少的面孔,农夫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农夫举起了手:“敬礼!”
“敬礼!”
“唰!”
身后,几十名干事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激动,热血沸腾。
院子中央的旗杆上,那面鲜艳的旗帜,在灯光的映照下,愈发鲜艳。
似乎要冲破黎明前的黑暗,绽放出比朝霞更耀眼的火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