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火云道:
“但他说的魔兵,是真的。”
“我能感觉到那股魔气,从寒狱方向飘过来。”
“瞒不了人。”
“那掌门是打算……”
“去。”
火云站起来:
“地火淬印,我出力,他护我,血冥殿还分坛。”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三年之后……”
他顿了顿:
“三年之后再说。”
约期当日,天气晴好。
寒狱东侧三里外的荒坡上,临时搭起了一座大帐。
帐布是新的,杆子是旧的,从狂风堡库房里翻出来的,昨天才运到。
孟长老带着几名联军修士,天没亮就在荒坡上张罗,把帐子支好,案几摆正,茶具备齐。
楚尘到得最早。
他站在荒坡上,看了一圈布置,问了一句:
“坐席怎么摆的?”
“三方各一席,主位在东。”
孟长老答道:“主位朝寒狱,他们进门就能看见山,心里有数。”
楚尘点了点头:
“茶备了几壶?”
“三壶,每方一壶,各泡各的。”
“嗯。”
“茶具分开,省得他们互相忌惮,怕对方在茶里动手脚。”
孟长老应了一声:
“盟主想得周到。”
楚尘没有再多说,转身进了帐。
辰时刚过,西北方向先出现了人影。
火云走在最前,身后跟着殷长老和五名赤火道的元婴修士。
六人御剑而来,落在荒坡下,步行上山。
火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气势内敛,看不出半点旧伤的痕迹。
殷长老落后他半步,腰间挂着那柄旧刀。
孟长老迎上前,拱了拱手:
“火掌门,请。”
火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大步走进帐中。
他刚坐下,南边又来了人。
秦长老带队,身后跟着十余血冥殿精锐,步伐整齐。
厉骨走在队伍末尾,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有些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秦长老进帐时,看了一眼坐在案后的火云,又看了一眼主位的楚尘,没有寒暄,直接落座。
厉骨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全程没有说话。
楚尘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帐内的三方人马,开口了:“人到齐了。”
“先说说各自的态度。”
火云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先开了口:
“我的态度,昨天已经跟楚尘谈清楚了。”
“地火我出,淬印我掌。”
“条件也谈妥了,联军认我的地盘,血冥殿还我的分坛。”
“这两条,楚尘都应了。”
“今天我就是来走个过场,认认人。”
秦长老脸色一沉:
“火云,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过场?”
“章程不立,谁敢动工?”
火云放下茶盏:
“章程楚尘会定,我认账就行。”
“你秦老头要是不服,你出地火,你来淬印。”
秦长老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老夫先把话说透。”
“赤火道的火掌门,前些日子还在跟血冥殿打仗。”
“三天前,他还在西北抢地盘。”
“现在要他跟我们一起修封印,老夫信不过。”
火云抬眼看他,冷笑了一声:
“秦老头,你信不过我?”
“我倒是想问一句,寒狱是你们血冥殿的地盘吧?”
“看守封印的,也是你们血冥殿的人吧?”
“封印是怎么裂的?”
“是你们血冥殿的叛徒厉骨,一头撞进暗室撞裂的!”
“你们看守封印,看出了一个窟窿,现在倒有脸来质疑我?”
秦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火云,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
火云冷笑:“我要是没分寸,今天就不是来会盟,是来要账了。”
“要什么账?”
“要你们血冥殿强占我三座分坛的账!”
秦长老一掌拍在案几上:
“火云,你不要欺人太甚!”
“分坛的事,盟约里已经说好了,封印修完就还!”
“说好了?”
火云看着他:
“那我问你,还分坛的事,血骨老祖点头了吗?”
“还是你秦老头一个人拍板了?”
秦长老噎住了。
楚尘开口了:“火掌门,分坛的事,我担保。”
“血冥殿不还,联军出面讨。”
“这个话,我撂在这。”
火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着秦长老不放。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行。”
“楚尘的账,我认。”
秦长老脸色一沉:
“火云,你!”
“我说得不对吗?”
火云打断他:
“你们血冥殿自己出的纰漏,现在要大家一起来补。”
“补就补,还挑三拣四,嫌我地火本源不够?”
“我地火本源够不够,到了寒狱底下,你睁眼看着就是。”
秦长老被噎住了,没有再接话。
帐内安静了片刻。
楚尘开口了,声音平缓:
“两位的火气,都收一收。”
“今天是来定章程的,不是来吵架的。”
“章程定了,各回各家,谁也不欠谁。”
秦长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夫听盟主的。”
火云也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楚尘开始说正事:
“修复封印,需要四样东西。”
“材料,地火,镇魔之力,阵法。”
“材料,血冥殿出七成,联军出三成。”
秦长老问:“为什么血冥殿出七成?”
“因为封印是在你们的地盘上裂的。”
楚尘道:“谁的地盘谁出大头,天经地义。”
秦长老没有再反驳。
“地火,火云主掌。”
“你注入石碑,淬炼封印裂隙。”
火云点头:
“行。”
“镇魔之力,我主阵。”
楚尘道:“我压制核心魔息,不让它在淬印的时候反扑。”
“阵法,厉骨熟悉封印结构。”
“外围补阵,节点修复,交给他。”
厉骨坐在角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我没问题。”
“但我有个要求。”
楚尘看着他:
“说。”
“修复期间,我要是被血冥殿的人当叛徒给杀了,谁来负责?”
秦长老冷笑:“你一个戴罪立功的人,还有脸提要求?”
厉骨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楚尘身上。
楚尘想了想,开口了:“修复期间,任何人不得私斗。”
“谁动手,以通魔论处。”
“不管是血冥殿的人,赤火道的人,还是联军的人。”
“这条铁律,三方共守。”
“谁破了规矩,三方共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