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放下茶盏,看着他:
“你毁我总坛,碎我玉玺,断我根基。”
“这笔账,我记着。”
“你现在登门,是要还账,还是又要拆我一座山门?”
楚尘没有接他的话:
“我来,是跟你说一件正事。”
“什么事?”
“寒狱底下,封着一柄上古魔兵,戮幽。”
火云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说话。
楚尘继续说:
“封印被撞裂了,魔气已经开始外泄。”
“我暂时压住了,但压不长久。”
“要彻底修复,需要地火本源。”
“地火本源,在你身上。”
火云放下茶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楚尘,你当年在祖师坐化之地,让我借地火重塑根基。”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恢复修为,好跟血骨老祖互相消耗。”
“现在想来,你那时候就已经在打这块地火的主意了?”
“没有。”
楚尘摇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寒狱底下封着什么东西。”
“石碑上的神念,是我后来才触发的。”
火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你的运气,倒是不错。”
“刚知道封印要地火修,地火就在我身上。”
“缘分?”
“不是缘分。”
楚尘道:
“是天尊留下的后手。”
“他留了石碑,留了镇魔之力,也留了地火本源的路。”
“一步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我只是顺着那条路走。”
火云没有接话,又沉默了片刻:
“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感应。”
楚尘道:
“寒狱的魔气,前天夜里应该已经传到西北了。”
“你动地火,不就是因为这个?”
火云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帮你修封印,对我有什么好处?”
楚尘道:
“我不是在请你帮我。”
“我是在告诉你,封印裂了,你也跑不了。”
“你的山门就在西北,离寒狱最近。”
“魔兵破封,魔气第一个扑的就是你的地盘。”
“你帮我修封印,是帮你自己。”
火云看着他,目光沉了下来:
“楚尘,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但你说的是实话。”
楚尘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火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说吧。”
“你的条件。”
楚尘道:
“三个条件。”
“第一,封印修复之后,联军正式承认赤火道在西北熔岩荒野的合法地位。”
“三年之约内,联军不主动进犯。”
“第二,血冥殿也会参与盟约,保证不再发兵西北。”
“第三,修复封印期间,你出力,我出地火,其他人配合。”
火云听完,放下茶盏:
“第一个条件,我信你。”
“你的话,我认。”
“第二个条件。”
“你凭什么担保血冥殿?”
“血骨老祖恨不得灭了我,他会跟我盟约?”
楚尘看着他:
“他可以不答应。”
“他不答应,魔兵破封,先替你踏平他的西南分坛。”
“他的西南分坛,离寒狱也不远。”
火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楚尘,你这一手,借刀借到我头上来了。”
“刀是魔兵的刀。”
楚尘道:
“我只是告诉你,刀会先砍谁。”
火云没有再接话。
他坐在案后,沉吟了很久。
帐内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开口了:
“我可以应下合作。”
“但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
“第一,修复封印的时候,你要以镇魔之力全程护住我。”
“血冥殿的人在场,我不放心。”
“他们要是在我淬炼裂隙的时候下黑手,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寒狱了。”
“你护我周全,我才出手。”
楚尘点头:
“可以。”
“镇魔之力护你,不会让你在寒狱出事。”
“第二。”
火云的声音沉了几分:
“封印修复之后,血冥殿要归还之前侵占的三座西北分坛。”
“那三座分坛,本来是赤火道的领地。”
“血骨老祖趁我总坛被破,强占了去。”
“我要回来,天经地义。”
楚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个条件,我替你转达血冥殿。”
“他们会答应的。”
火云看着他:
“你这么笃定?”
“因为封印修复之前,他们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楚尘道:
“封印是大事,三座分坛是小事。”
“大事要紧,小事可以让。”
“这个道理,血骨老祖比我懂。”
火云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起茶盏,朝楚尘举了举: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日后,寒狱外,三方会盟。”
楚尘也端起茶盏:
“三日后见。”
火云放下茶盏,又问了一句:
“会盟的地点,定在哪?”
“寒狱东侧,三里外的荒坡上。”
“谁出席?”
“你,我,血冥殿的人。”
“血冥殿谁来?”
“秦长老。”
楚尘道:
“他是血骨老祖的二弟子,能做主。”
“他带多少人?”
“最多十人。”
“超过十人,大家都不安心。”
火云点了点头:
“行。”
“我带殷长老,再带十名亲卫。”
“到地方,咱们三方把话说开,把封印修了。”
“修完封印,各回各家。”
楚尘点头:
“就这么定。”
火云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楚尘。”
“你我之间的账,我还没忘。”
“封印修好之后,咱们再慢慢算。”
楚尘没有接话,放下茶盏,起身:
“那也得封印修好之后再说。”
“要是修不好,咱们都省了这笔账。”
火云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楚尘转身,走出帐外。
风无痕跟在后面,两人走出营寨,御剑升空,朝来路飞去。
飞了一段路,风无痕开口问了一句:
“他真会来?”
“会。”
楚尘道:
“他应了,就会来。”
“枭雄的话,比君子的话还管用。”
“君子可以赖账,枭雄赖账,等于砸自己的招牌。”
“他刚立旗,招牌不能砸。”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御剑东行,身后的熔岩荒野在视野中越来越远。
营寨里,火云坐在案后,看着那两盏已经凉了的茶,沉默了很久。
殷长老走进来,低声问:
“掌门,真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