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延年最终无奈答应了宣武帝，抱着那堆字画准备出去。
他可不想趟这摊浑水，朝堂上的派系斗争他可不感兴趣。
这宣武雪花盐的事，不用想肯定牵扯了许多官员。
不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按照今天宣武帝的反应肯定要动真格，他都穷得来坑自己了。
这些官员做假账贪污，无疑是从宣武帝口袋里拿钱，这还得了。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君王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若是真有不怕死的触碰的宣武定的逆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古代可是动不动就要连坐、株连，严重的可能会被诛九族。
将你不管见没见过的全族找齐，一起送你们下去投胎。
那场景想想就可怕。
程延年差不多能想到那些犯事官员的结局，教坊司估计要住进不少新人了。
而这，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手上握着不少搞钱的法子，等着合适的时机慢慢放出来。
没必要为这点小钱将命搭上去。
正当程延年走出御书房时，尤公公带着一个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一脸正气的老头进来。
两人插肩而过。
“无知小儿，蛊惑陛下。”那老头看见程延年，轻哼了一声。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宋国公燕承志，祖辈是跟随着太祖打天下的儒将。
天下平定之后，宋国公一脉放弃武勋做了文官。
这人是死党燕飞宇的父亲，非常正派的一个人。
因燕飞宇经常跟着他鬼混，没少被他数落过。
程延年脚步一顿，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会。
身为户部主官的燕承志，账目的事情不管他知不知晓，肯定逃脱不了干系。
若是宣武帝盛怒之下，他们燕家估计得玩完。
毕竟宣武帝这几年来，砍了不少老牌贵族的脑袋。
为了燕飞宇的安危，程延年决定留下，看看情况。
跟着两人回了御书房。
“燕叔，最近身子可好。”程延年赔笑道。
“老臣叩见陛下。”
燕承志瞥了程延年一眼，转过身去对宣武帝行礼道。
宣武帝将那本有问题的账目递给燕承志，冷声道：“燕爱卿，自己看看吧。”
“陛下，这本账目可是老臣亲自把关，我工部十来人核算了三天，绝无算错的可能。”
燕承志随便翻了几页账本，正是自己上交的那本账目，有些疑惑。
“燕爱卿，这本账目是假的。”
“陛下，这……”燕承志一时语塞。
燕承志拿到这账目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看出哪里有问题。
“年哥儿，你和沈爱卿说说把。”
看在燕飞宇的份上，程延年打算帮帮蒙在鼓里的燕承志。
这本账目做得十分巧妙，若程延年不是穿越者还真的发现不了里面的猫腻。
“燕叔，账本的账目大多是伪造的，光核对数据当然看不出来。”
程延年拿过账本，随便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条账目。
“达尔天购盐两万斤合计两百两。”
听到这名字，燕承志心里一惊，这显然不是大周百姓。
而户部卖盐给外族，像这样量大的，怎么可能是十文一斤。
可户部这么多人居然没人发现这其中的不妥？
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
想到这燕承志冷汗直流，完了，彻底完了。
“燕叔可以去打听一下，市面上卖给胡商的宣武雪花盐的价格。”
程延年不慌不忙道。
“一斤至少一两。”
伸出一个手指，程延年缓缓道。
宣武帝听到如此悬殊的价格，这其中可有不下千倍的利润，而国库入账的只有区区两百两。
本着充盈国库的想法，才让程延年弄出这宣武雪花盐。
没想到到头来银两全进了下面这些官员的腰包。
真是好大的胆子。
紧握着龙椅的把手，气得直发抖，“岂有此理。”
“陛下。老臣有罪。”
燕承志见宣武帝如此模样，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燕爱卿，起来吧，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
看着跪在地上的燕承志，宣武帝摆了摆手。
思考了一番，吩咐尤公公道：“此事交由刑部去办，涉事官员一律严惩。”
燕承志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见宣武帝盛怒的模样，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他知道这其中有不少身不由己的官员，有不少是被人裹挟着拿了一点小利。
若是按照宣武帝如此雷霆手段处理，有不少无辜之人会被牵连进去。
可此时为这些官员求情，无疑会将他们燕家也搭进去。
近几年，宣武帝对他们这些老牌勋贵很是不满。
国库空虚，百姓困顿，他们却依然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
他生怕哪一日宣武帝的屠刀会挥向他们。
“燕爱卿无事退下吧，此事你无需插手。”
“今年户部的账目，明日朕会派人核查，还望燕爱卿多加配合。”
宣武帝瞥了一眼边上呆站着的燕承志，淡淡道。
“老臣遵旨。”
听到宣武帝的话，燕承志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呆呆地回道。
宛如行尸走肉般出了御书房。
程延年看着如此失落的燕承志，唏嘘不已。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淡淡的几句话，永安城不知多少人要遭殃。
宣武帝平复情绪之后，温言道：“年哥儿，明日你去户部帮忙核查账目。”
“舅舅，我是武将啊，户部的事情还轮不到我插手吧。”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程延年可不想干，连忙推辞。
“只是核查账目，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朕见你看账目很有一套。”
程延年听完，苦笑地点了点头。
从小学数学，学到大学高数，什么线性代数，什么概率论，各种五花八门的数学课程。
算这些加减乘除能有多难。
反正府里有那么多学生，也是经历了算数的洗礼。
随便抓几个过来当壮丁，算这些账目，根本不在话下。
连忙答应道：“那我明日就去户部。”
本想着看戏的，无缘无故又接了一件差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肯定会得罪户部不少人，也不知经过此事之后户部还能留有多少官员。
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次的贪污金额至少是百万两。
这得填进去多少人命，才能消掉宣武帝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