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想要上前再劝宣武帝,程延年连忙拉住他。
冲他摇了摇头。
最近因为大皇子改良的纺织机,永安城百姓对他赞赏有加。
萧倩妮因云裳坊的生意,王公大臣家的夫人小姐,对她甚是推崇。
都想从她那里提前拿到最新款式的衣裙,好在妇人宴会中炫耀。
百姓和大臣也对梁后能教导出如此优秀的儿女很是羡慕,不少人都称赞梁家的家风。
在有心人的运作下,梁家的风头都快盖过了宣武帝这个皇帝。
而这恰恰是帝王不能容忍的。
若是这个时候镇国公再上去劝阻宣武帝,肯定会引起宣武帝的不满。
况且宣武神灯加上宣武雷在战场上还真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毕竟也算是简版的轰炸机群,在没有对空武装的古代战场。
虽不能所向无敌,但至少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叫什么烟花的,下月的除夕宴会上用上试试。”
宣武帝看着地上的大坑突然想到什么,吩咐程延年道。
程延年一呆,差点忘了答应梁后在除夕那晚操办太后的生日宴会。
现在有了这个烟花,程延年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好的舅舅,今年的除夕夜一定会让您终身难忘。”
“那朕就等着看你的杰作。”
宣武帝看着一脸自信的程延年,心情大好出了工部。
还有一堆奏折等着他批阅。
近来官员们得了厚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每日御书房的奏折堆得跟小山一样。
程延年找雷山说出了自己心中期望的烟花的样式,准备在后日顾紫韵的生日宴会上,给她一个惊喜。
想到段宁说的雍王谋反的事情,程延年觉得该提醒宣武帝。
不然哪一日自己弄出的宣武雷,落在定国公府那就悲催了。
连忙追上宣武帝,“舅舅,最近与萧世子来往,我观其文采气度颇佳,不知雍王是怎样的人。”
宣武帝古怪地看着程延年,笑着不说话。
“定国公,你那时还小,没听说过雍王殿下也不奇怪。”
一旁的沈思墨连忙为程延年解释。
“雍王从小聪颖过人,拜当时大儒文仲为师,文采和你差不多。”
沈思墨看着程延年,想到雍王年轻时的风采,赞赏道。
程延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那全是抄出来的名声。
听着文仲的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帮先皇处理过不少政务,办得相当漂亮,沈太师对他也是称赞有加。”
沈思墨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将雍王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雍王殿下通晓军务,与士卒同吃同住,待人甚是亲和,这份心气十分难得。”
一旁的镇国公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他与雍王共事过,对于雍王的才华也是钦佩。
若是先皇没有突然暴毙,那现在的位置……
镇国公不自觉地看了宣武帝一眼,心里一惊,赶紧打消心中这大逆不道的想法。
“五年前的那场边境大战,全靠雍王叔,朕才能全身而退。”
宣武帝望着北方的方向,心情有些低落,喃喃道。
此刻程延年的心情异常复杂,他前世可是看过不少什么诸如九子夺嫡,五龙同朝的权谋大作。
像这样名声在外的贤王,宣武帝竟然没有半点防备,似乎还敬重有加。
这样看来,这雍王是文武双全,礼贤下士,颇有才干的一代贤王。
偷偷瞄了一眼宣武帝,这样的人自己这个舅舅是怎么斗过,稳坐皇位的。
“舅舅,五年前那场大战后来发生了什么。”
程延年听顾老大人说过北境之战,但被顾紫韵打断,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太清楚。
“北境那是用我大周十几万士卒堆起的城墙,朕不忍回忆。”
宣武帝一脸悲苦看着程延年,眼含泪水,声音有些哽咽。
那一战他失去了最大的依靠,父皇也突然离世,他来不及悲伤。
在王朝风雨飘摇之际坐上皇位,接下了还没准备好的重担。
五年来无一日不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守住祖辈打下的大好河山。
期待着有一日能一雪前耻,扫平北境,为十几万将士报仇。
也为那个一直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男人报仇。
“老夫奉先皇之命去北境接应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路上恰好遇到袭击陛下的草原北部残部。”
“那时定北侯和雍王在组织防守草原联盟军残余的进攻。”
“全靠雍王击退了他们,老夫才能如此顺利地迎回陛下。”
“可没想到回程路上收到先皇驾崩的噩耗……”
见宣武帝不愿提及那段伤心往事,镇国公为程延年解释当初的情景。
程延年听完,脑海里拼凑着这次大战的始末。
粮草被调包,计策被泄露,大军被分兵合围,宣武帝被突然袭击,先皇暴毙。
程延年将事情串联起来,越来越惊讶,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这场战局。
若这些都是背后有人推动,那么这人的魄力和手段是多么恐怖。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扣,目的似乎只有一个。
争当皇帝。
若是按照段宁那封血书,将雍王视为幕后真凶,一切似乎十分合理。
想到这,程延年打了一个寒颤。
若是没有自己父亲老定国公的绝地反击,定北侯的誓死坚守,镇国公的突然救援。
这皇位说不定还真让雍王坐了上去。
为了一个皇位,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当做草芥,将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视为棋子。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坐上皇位,那就是大周百姓最大的灾难。
程延年紧握拳头,眼睛红红的,他为自己父亲,为十几万埋骨他乡的大周将士感到不值。
心中暗暗发誓,这雍王他杀定了,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年哥儿,你怎么了。”
宣武帝看着眼睛通红的程延年,担忧道。
“我想起我的父亲了。”
“年哥儿,这些日子的作为,没有给你父亲丢脸。”
“朕从你身上看到了你父亲的影子,也看到了雍王叔当年的风采。”
“那可是我大周的一代贤王啊。”
看着一脸与有荣焉笑容的宣武帝,程延年咬了咬牙。
好一个一代贤王,不知以后知道真相后,是否还笑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