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沈放把各队的百将、校尉让钟离仇集中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行军书记,共约一百余人。
他要给这些人上课,讲讲兵法。
沈放想打造一支纵横天下的强大军队,除了严格治军之外,还要让属下的将领通晓兵法。
而他是国防大学正规的军校生,对古中国的兵法——什么《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司马法》、《六韬》、《纪效新书》倒背如流,这里,正好拿来给将士做教材。
望着眼前的百余人,钟离仇、邹无敌,费壮……这百余人就是晋国崛起的基础,未来这里会将星闪耀,现在,这里可以称之为将星的摇篮。
众人来到崇文殿,这里曾是晋静公的老师给他讲经论道的地方,此时用来培训也正好合适。
崇文殿的学堂布置的不错,该有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当然那个时候没有纸,用的是竹简。
沈放招手让人把做好的大黑板和粉笔拿过来,众人不解,沈放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再用软布擦除,说道:“黑板,用来教学。”
众人眼前不禁一亮,“好东西,这能省下不少竹简和笔墨,也方便太多。”
“嗯,以后寡人让晋国全国推广这个东西。”
“陛下圣明!”
众人一一落座,沈放当仁不让地开始讲。
“今天第一堂课,寡人来讲讲《孙子兵法》。”
沈放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孙子兵法”四个大字。
随后继续说道:“孙子,孙武也,乃吴国大将,自创《孙子兵法》,乃兵家制胜法宝。”
在现代《孙子兵法》闻名已久,但是在古代,尤其战国初期,见识过《孙子兵法》的人可谓少之又少,真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十足珍贵。
“《孙子兵法》共计十三篇,今天我们讲计篇。”
坐在讲台下方的钟离仇等人睁大眼睛,神情专注地看着沈放在台上侃侃而谈,他们都知道这场由君候亲自授课的兵法培训非常重要,自是不敢怠慢,都在凝神细听。
“为什么首先讲计篇,因为《孙子兵法》的价值观就是计算,而不是计谋。”
性当中都有弱点,总想着贪巧求速,遇事总想着设计一个奇谋巧计来搞定,这恰好是孙子所反对的。《孙子兵法》不是讲奇谋巧计的书,而是讲实力决胜的书。”
“孙子的计是讲实力对比,其中有五个方面,叫‘五事七计’。”
“五事,即:道,天,地,将,法;七计,即: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就是比较双方的政治、天时、地利、人和和法治。”
“通过计算定胜负,胜了再打,这就叫有胜算;没有胜算那就不要兴师动众,这就是《孙子兵法》的核心思想,先胜后战,寡人称之为‘赢了再打’。”
“下面众卿思考一下,若你是晋国的大将,城外贼兵压境,魏国虎视眈眈,我方如何操作才能使敌军退兵?”沈放望着台下的众人,微笑着说道。
他要让众人学会带着问题学习,带着问题思考,而不是坐在那里光听不想。
沈放看了一眼台下,随手一指,“钟离卿,你先来,但说无妨,说错了没有关系。”
钟离仇站起,对沈放深施一礼,“启禀陛下,臣以为我军在将领、法令、兵众、操练等方面不及贼军,唯在道义、地利方面略胜一筹。如想取胜,唯有以我之长,攻敌之短。”
“好,回答得很好。”沈放看了钟离仇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下一个,阿四,你来回答。”
阿四站起,对沈放深施一礼,“禀陛下,奴才是个武人,只知道陛下下令砍谁,奴才就去砍谁,不晓得其他。”
“打仗要多用脑袋去想,不可一味冲啊杀啊,以后诸位都是将领了,要学会动脑子。”
“是。”阿四坐下,沉思不语。
沈放继续讲。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它关乎百姓死活,国家的存亡,是不能不慎重分析研究的。”
“故知胜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知胜之道也。”
“我们在这里,重点讲‘上下同欲者胜’,就是指‘令民与上同意也’,让人民与君主,士兵与大将意见一致。”
“上下同德、同心、同欲,是战争的国内政治基础,在于民众是否支持战争,全国人民支持你,你才打;不支持你,就不要轻举妄动。”
“就刚才的问题来说,我方比三国贼兵唯一的优势就是‘上下同欲’,我们有老百姓的支持,起兵反抗是正义的;三国贼兵没有百姓的支持,是非正义的,这是我们的必胜点。”
沈放停顿一下,看了一眼台下众人,众人若有所思,看来这样讲还是颇有效果的。
“天者,阴阳、寒暑,实制也。”
“兵家讲天,有三层含义:”
“第一层是大形势,大战略,举兵之前就定了。”
“第二层如疾风、大寒、盛夏、炎热之类,因其厉害而制宜,利用气象为武器作战,比如火攻要靠风,这就靠天。”
“第三层说得最多,都是宣传给别人听,自己从来不信。比如姜太公伐纣说过的,‘智者不法,愚者拘之’。”
“周武王伐纣时,布阵于泗水共头山,当天狂风暴雨惊雷,军旗战鼓都吹断吹毁了,周武王战车上的卫士吓得要死。姜太公说:‘夫用兵者,顺天道未必吉,逆之未必凶,若失人事,则三军败亡。且天道鬼神,视之不见,通知不闻,故智者不法,愚者拘之。今好贤任能,举事而得时,此则不看时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急,不待祷词而福从。’遂下令驱兵前进。”
“周公反对,说:‘今时逆太岁,龟灼言凶,卜筮不吉,星凶为灾,请还师。’”
“姜太公大怒,说:‘今纣剖比干,囚箕子,以飞廉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
“所以说,天时、地利、人和,天时里面主要也是人和,人和是自己人的和,天时是天下人的和。”
“兵家的天,是气象学,至于观星,望云,望气,占卜,那是宣传工作,为政主事者从不迷信。”
沈放停顿一下,看看众将。
众将一边听,一边用笔刷刷地记,整个崇文殿,连粗重呼吸声都没有,人们都很专注。
一堂课上到后半夜,沈放基本没有停过嘴也没有翻过一本书,众人听得不断点头,对沈放的口才和学识崇敬不已。
考虑到明天还要训练,沈放说道:“今天先讲到这里,明晚我们继续讲。”
他又指着黑板对众将说道:“这个黑板先不擦,诸位有时间可以多多复习。”
“谢陛下,”众将给沈放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