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接过委任札,恭喜你啊!”
“嘿嘿,多谢多谢!”刘季对着他们拱拱手,接过简札,就准备离开。
黑衣人急忙说:
“刘季慢走,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刘季回头对黑衣人一呲牙,说:
“我懂得你要什么?老子啥也没有,只有身上一条命,你要不要?”
此话一出,吓得黑衣人向后退了两步,“呸,晦气!不知道郡守为啥让你当亭长?”
黑衣人带着随从气哼哼地走了。
此时,周勃等人都闻讯而来。
周勃担忧地说:
“季哥,你如此行事,万一他向郡守告恶状,可怎么办?”
灌婴听不下去,“他娘的,怕他个啥?不就是一个传声筒嘛!递个话,这么轻松就想讹钱,哪有这种便宜事!”
武负酒馆。
武负忙前忙后,给刘季倒酒添菜。
“我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灯,呃,不不不,瞧我这张臭嘴。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寻常人物,这个亭长啊,只是一个开端。将来啊,亭长一定飞黄腾达。”
刘季摸着短髭,得意洋洋。世人都喜欢听好话,通病啊,他刘季也不例外。
兄弟们轮流敬酒,不知不觉中,刘季就喝多了,被人送回家。
刘义夫妻、大嫂、二哥、五弟,当然少不了吕雉,一大家子人围着他,递水、擦脸、冰敷、扇风,想方设法让他醒酒。
忙到傍晚,刘母让其他人都散去休息,只留下吕雉照顾刘季。
昏黄的灯下,吕雉身着绿色麻布衣,一根布条将头发扎住收拢,披在后面,鸭蛋脸,长长的睫毛,双眼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着柔情。
“季哥哥,不是我说你,喝这么酒干嘛?不就是当个亭长嘛,至于兴奋成这个样子?如果将来当上郡守,你还不醉死啊?”
吕雉的话,有些责备的味道,更多的则是关爱。
刘季感到一阵莫名的目眩,灯下观女人,他以前没少遇到过,包括曹寡妇在内,那些女人长得也不差,却不及吕雉的十分之一。
吕雉在水缸边低头弯腰,给刘季打洗脸水,水仙般的摇曳背影,令刘季想入非非。
忽然,刘季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混账啊,刘季,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是你的妹子,她的主意,你也盘算?你还是不是人?”
“好好好好,我不是人,我是鬼,人不打吕雉的主意,鬼来盘算盘算,很正常吧!”
“不准盘算!人要阻止鬼!绝不容许鬼有任何鬼念头!”
“那,可不行,我控制不住自己这颗鬼心啊。”
强烈的思想斗争,使刘季一动不动,如同木雕泥塑。
吕雉听到“啪”一声,扭回头用奇怪的目光盯着刘季看,本来想问一下究竟,却发现刘季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目不转睛,少女的脸“腾”地又红了。
她羞涩地低下头,怯怯地呼喊:
“季哥哥,季哥哥,你怎么啦?”
“啊,这个,这个,我没有事儿,我不饿。”
吕雉笑了,这个季哥哥,语无伦次的。
“夜深了,雉儿,你回去歇息吧,我不需要人照顾了。”
“你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不放心,醉酒的男人,心气高绵软腿,一步三摇,容易出事儿。”
刘季又劝了几次,吕雉执意不肯离开。
咋办呢?虽说吕雉是自己的妹子,毕竟不是一奶同胞,她又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与我这个干哥哥同处一室,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啊!
这个姑娘啊,毕竟还是小,没有考虑到这些影响吧?我是大老爷们,必须要为她着想。
在刘季的坚持下,吕雉帮助他把躺椅搬到院中。
三伏末,室外温度还不低。
回到屋里,吕雉把门轻掩上。月光如洗,大地一片皎洁,刘季躺在椅上,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吕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如织女,君为牛郎,那有多好,起码我们知道彼此的心思”。
夜渐深,伴着泪水,吕雉浅浅地睡去。
……
家里那只公鸡,常常打架抢母鸡,精力还是那么旺,天色还早,这个家伙就“喔喔”起来。
厨房里,渐渐热气蒸腾,吕雉在给全家人做饭。
天色亮了,刘季懒洋洋地起床洗漱完毕,坐在厨房里,陪吕雉说话。他们要等着刘义夫妻,父母上座先用餐,子女陪座后吃饭,这是规矩,永远都要遵守。
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无不赞叹吕雉的烹饪手艺。刘季、吕雉偶尔会相视一笑,都感觉到温暖。
“季哥,季哥,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大事不好了。”灌婴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刘季将一把麦饭塞进嘴里,跟家人打过招呼,急忙出门。
事发地点就在一条官道上。一队人由前向北走,秦国灭六国之后,战略要地都进行了道路规划,统一模式,中间为官道,官府使用,黔首平民严禁涉足,两边道路为民用,质量差,遇到雨天泥泞不堪。
这支商人打扮的队伍,有马还有重车,轧在泥地上,无法自拔。
阻塞交通,后面的人就过不去,越堵人越多,最终导致后面的人不满,争吵演变成打架。
刘季带着一众弟兄赶到现场,发现事情解决起来很简单,把车辆从泥坑中推出来就行。
这支商队妇孺老人占大多数,而青壮男子却寥寥可数,凭他们的力量无法推出车辆。
后面被堵住的人,却只会嚷嚷着,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的。
奶奶的,这是什么世道,遇到别人有困难,也不帮忙,还瞎起哄。
“你们干嘛?帮忙推,帮忙抬啊!”
“亭长,不能帮,我们也不敢帮。如果他们丢了什么东西,我们就说不清啦,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啊。”
呐呢?原来这些人是怕被车队的人碰瓷,才这样袖手旁观的,真,真,真气死人了,世风日下啊!
刘季不再吱声,默默地来到第一辆被陷的车后,用力地推。周勃、灌婴等众弟兄也纷纷加入进来,其他人见状,也过来帮忙。
人们的心是善良的,好人还是居多的,只是他们被社会上的一些丑恶现象所惊扰,对昏庸而有实权的衙门失望,不希望自己做了好事还惹上一身麻烦!
“好了,车子全部推出来了。你们的车多也重,行动过于迟缓,你们靠边走,给后面的人让一下路。”
刘季对一个中年汉子说,此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年纪与他相仿。
中年汉子连连允诺,指挥自己的车队靠边,道路很快通畅起来。
见后面被堵的人全部过去,中年汉子向刘季作揖。
“多谢兄台相助,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他日我们再相会。”
说完,他准备离去。
刘季一挥手,高喊:“慢,你们这些人,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