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刺史府衙大堂。
“快走,老实点!”官军骂骂咧咧推搡着几人。
见官军对狄仁杰动手动脚,虎敬晖抓住这名军官,呵斥道:“住手,你们凭什么打人?”
几名军士见此情形,上前反剪虎敬晖双手,将人控制起来。
“小子,你够狠,敢抓爷爷的手腕!”说罢一脚踹在虎敬晖胸口。
“小子,千万要记住这一脚,等时候到了,别怪爷爷的刀快!”
“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军官抬手便打。
“刺史大人到——”
“大人,李二抓到。”军官谄媚道,说完指着狄仁杰,气急败坏:“大胆刁民,见到刺史大人为何不跪?!”
“一个小小的刺史安得我跪?”狄仁杰昂首挺胸,微微一笑。
“此人是谁?”
“窝藏李二的刁民。”
“窝藏乱党大逆论处,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
“大人,此时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吧!”狄仁杰不慌不忙的回道。
“公堂之上,见本官竟敢不跪。还在此大言炎炎,我先定你个藐视公堂之罪。来人啊,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虎敬晖上前立眉瞪眼,“谁敢造次?!”
“大人,此人看来颇有来历,慎重!”司马吴益之在刺史耳边说道。
“要不是司马替你求情,此时你早已皮开肉绽。”方谦闻言点点头。
“堂下何人,何方人士,做何营生,到幽州何干?给我从实招来!”
“在下姓狄名仁杰,并州人士。官同凤阁莺台平章事加黜置使兼幽州大都督。奉旨钦差提调幽州一切军政要务。”
“这…这…”,方谦听完惊疑不定,强撑着说“大胆刁民,竟敢冒充钦差,真是罪大恶极。你说你是狄大人有何凭据?”
“敬晖——”狄仁杰扬头示意。
“圣旨到,幽州刺史方谦接旨!”虎敬晖一脸严肃,瞥了已经呆住的方谦一眼,“幽州刺史方谦何在,还不跪下接旨?”
“诏曰:幽州内治生民而外御诸夷,无能轻觑。故遣凤阁莺台平章事加黜置使兼幽州大都督狄仁杰,代天巡牧,便宜行事。所至之处,如朕躬亲!钦此。”
方谦闻言,两股战战,擦了擦额头冷汗。
“卑职不知狄大人驾到,狂言造次,望大人恕罪。”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起来吧。”狄仁杰面露不屑,抬手一指虎敬晖,“这位是皇帝亲勋卫率,千牛卫中郎将虎敬晖将军。”
“见过将军,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哼,敢问方大人,殴打钦差该当何罪?”
“这…最该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虎敬晖闻言转头看向方才趾高气昂的军官。
此时,这人哪有半点方才不可一世的样子,浑身颤栗,冷汗直流。跪倒在地,开口求饶。
“将军,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将军身份,求将军饶命。”
“方大人,此贼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来人!将此贼押入狱中,明日午时明正典刑!”
虎敬晖闻言道:“不劳方大人动手。”说完抽刀一指,道:“我说过,到时候别怪爷爷刀快!”
言罢,手起刀落。
狄仁杰看了眼死不瞑目的军官,厉声说道:“自今日起,凡有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者,罪同此贼!”
此时另一边,一处山穴中。金木兰得到消息,李二落入狄仁杰手中。心惊之余,安排属下传信,让蝮蛇不惜代价杀死李二灭口。
晚上,狄仁杰等人正一起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狄仁杰决定要先彻查大柳树村造反和小连子山封山的情况。
“自古圣贤治世,都是以民为本。先断民案才是为官之本。”
“那使团被杀案呢?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虎敬晖闻言不解的说道。
“相信我,在这期间,我们一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虎将军,你好像有心事。”谢仪看着虎敬晖道,“”
这时,方谦来报,城外乱民攻破北门,救走了刑台之上大柳树村的乱民。
狄仁杰当即赶到北门。
在现场一看,官军的尸体遍地。狄仁杰在现场还见到一个马蹄印,取出白布拓了下来。
“好厉害的乱民啊!”见现场官军干净利落的伤口。而且现场一个乱民尸体都没有,狄仁杰感慨道。
“大人,有一名幸存军士看到了那群乱民。”方谦听闻属下来报,上前说道。
“哦?将他带到这来。”
一名军士匆匆赶来,低头行礼。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王小二。”
狄仁杰目光灼灼,“今天是你在刑台上值守?”
王小二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嗯。”
“都看见什么了?”
“一群乱民手拿刀枪,大约三四百人,从北门冲了过来。”
“都是步行?”
“是。”
“你们为什么不抵抗?”
“我们抵抗了,可寡不敌众,被冲散了。”
“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是。”
“你怎么知道只活了你一个人?”狄仁杰突然提高声音。
王小二一惊,紧张的说道:“呃…刚才长官告诉我的。”
“方大人,将此人带回我府中,有些情况我还要向他了解。”狄仁杰见此情形,对方谦说道。
“敬晖啊,明日元芳就要到了,你派人去接一下。”
“大人放心,我…”虎敬晖刚要说话,谢仪突然开口。
“大人,我去吧。虎将军还是护卫在大人身边好些。这等小事就不必麻烦将军了!”
“也好。”狄仁杰点点头。
几人回到住处,狄仁杰问道:“今晚的事你们怎么看?”
谢仪开口道:“杀人灭口,栽赃嫁祸。而且还很拙劣。”
“哈哈哈,你这嘴,端的厉害。”狄仁杰闻言大笑。
几人聊了几句,各自散去。
第二日一早,谢仪便去接应李元芳等人。
正午时分,吃完饭的狄仁杰正和方谦吴益之三人喝茶闲谈。
“方大人,有件事我想问问,大柳树村是哪个县治下?”
“三河县。”
“哦,方大人代天牧民,可知治下百姓困苦,民生艰难。就说大柳树村无三尺之地,隔宿之粮。村民前来告状,你又私定死罪。这才导致村民暴乱。方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谦闻言,赶忙跪倒在地,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开口狡辩,说什么不曾干过这事,是听信谗言。又说大柳树村村民刁顽,心怀怨望等等。
狄仁杰闻言将茶杯重重的摔在桌上,“方大人,事情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吗?”
方谦见此情形,仍是巧言诡辩,不肯承认。
“大人所言,下官不敢认罪。既然说到大柳树村,卑职现在就遣人将村民带来,若真有此事,卑职情愿领罪。”
“哼哼!方大人,真是绝顶聪明。现在还提起大柳树村村民。该村的青壮早已被你逼得落草为寇,老弱妇孺也被你吊在北门刑台之上。昨夜一场好戏,如今这些老弱妇孺也不知去向。真可谓死无对证。”
“大人强加罪名诬陷卑职,可有证据?!”
“呵,你以为我找不到证据吗?待到证据确凿,你就是死路一条!”
方谦一脸气愤,站起身来,道:“卑职不服,我要具折进京,求圣上主持公道!”
此时虎敬晖来报,李元芳谢仪带领大柳树村村民已经到了刺史府门口。
狄仁杰看了眼方谦,道:“本阁现在就升堂问案,看看方大人是不是像你所说那样清廉。”
“升堂——”
狄仁杰坐在堂上,方谦陪坐在一旁。
见李元芳谢仪带着大柳树村村民进来,村民们纷纷跪地行礼。
狄仁杰一脸和蔼的问道:“老人家,还认得我吗?”
吴老四抬头一看,“认识,您是土地爷。”
狄仁杰笑道:“老人家,我不是土地爷。我是皇帝派来的钦差。我来为你们做主,你们要实话实话。”
狄仁杰问慰抚款,强占民田,私定死罪等事。吴老四一一回复。
方谦在一旁坐立不安,越听越惊慌,不由冷汗直流。连忙走到堂下跪倒:“大人,卑职鬼迷心窍,犯此大错。求大人饶命。”
狄仁杰听完,看了眼战战兢兢的方谦,“方大人刚才还义正言辞要个公道,怎么现在无话可说了?”登时下令,将方谦打入大牢。
退堂之后,狄仁杰派人将大柳树村的村民送回村里,对村民说道:“各位乡亲,回去之后告诉山里的青壮,现在贪官已除,不会再有人追究他们了。让大家都回来安心生活。”
众人纷纷跪拜,山呼青天。
晚上,狄仁杰正在观察李二的情况。突然虎敬晖来报,方谦在狱中畏罪服毒,自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