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鹂妃重生 > 第2章 安陵容重生
    我正想着,忽然一阵凉意袭来,打乱了我的思路。
    仰头一看,原来是窗户没关紧。
    我起身下床,胡乱地套上鞋子,行至窗户前,踮起脚伸手去关窗户。袖子顺着高举的手臂滑下,露出我纤细的手臂。
    重生至十二三岁的模样,矮矮小小,身体也干瘪瘪的,十分瘦弱。
    我使劲将窗户按紧。
    走回床边,沉思一下,又行至梳妆台前。
    低头就着窗外照进来的丝丝光亮,我在梳妆台上摸索着火折子,点亮了桌边的蜡烛。
    蜡烛微弱的光照亮了整个梳妆台,我年幼瘦弱的模样也映入面前模糊的铜镜里。
    前世我位至妃位,也有一枝独秀荣宠加身的时候。
    特别是有孕时,梳妆台旁,夜晚照明摆的是东海进贡的夜明珠;梳妆所用是贡品青花玉镶嵌的琉璃镜;
    梳妆台用的是紫檀黄花梨红木做底,铺上一整块能工巧匠雕刻打磨光滑的的羊脂白玉石桌面。
    夏日炎炎,触之生凉。
    就连我日常盛放香料用的琉璃镶金琉璃玉罐,一个便是百金之数。
    这般珍贵奢靡,莫说官员府邸,就连紫禁城内、阖宫也没有几个人有这般尊贵享受。
    坐在那琉璃镜前,面容清晰可见,就连脸上的一丝皱纹,都看的清。
    哪像眼前这铜镜
    罢了,由奢入俭难。
    重生一世,少不得要再次适应这般紧巴巴的生活。
    我再次端详铜镜中的这张脸。
    数日的梦魇折磨,原本瘦削的小脸更是凹陷下去,显得眼睛格外的大,眼下厚厚的黑眼圈更是清晰可见,整个人恹恹的。
    别扭的还有,大大的眼睛里,装着一双和通身气质不符的瞳孔。古波沉静、洞悉世事般、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
    我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换上了一个小鹿般透明天真的眼神。
    不错,我现在才13岁,这样的眼神才合适嘛。
    半个月来,我无数次觉得重生是一个梦。
    我在这个梦里,恨夏冬春的刻薄尖酸,恨富察贵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如同看待脚下烂泥一样的眼神看我。
    恨年世兰,将我当做歌伎一般取乐,恨瓜尔佳文鸳,恨她们那般愚不可及的没脑子的蠢货,竟拥有那样好的家世。
    若我有那样好的家世又何须一辈子低眉顺眼,低声下气?
    不过她们都死了死在我前面。
    所以我该释怀。
    又想起夏冬春如同一条发臭的死狗一般、终其一生腐烂在冷宫里,再不能窥见天颜。
    想起瓜尔佳文鸳阖家斩首灭族,在暴雨天被平日轻贱过的太监们的拳打脚踢致死,全身连块好肉都没有。
    我当时在宫宇一角落观看时,只觉得心里痛快。她毒烂我的嗓子,这般下场可知不是报应?
    报应那我的下场呢
    又岂知不是报应?
    “呵”我长呼一口气,自嘲一声,复而抬头看向那烛台。
    黑暗中灯花一闪一闪的,结出了好大一朵灯花。
    前世,我便如同这烛光一样,渺小而卑微,风一吹就灭了。
    可纵然我前世死前受尽屈辱,死时倒也算坦然不是?
    更何况,我安陵容不过一县丞之女,在高官显贵齐聚的京都,竟能一步一步爬至妃位,像我这般卑贱出身,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能有几人?
    即便如华妃那般家世显赫、受尽万千宠爱,如繁花肆意艳丽娇美之人,不也落得冷宫自尽的下场?
    那我的一生岂不是也值了?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我也得慢慢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
    活着,路就得走下去。
    逃过选秀?显然不可能。
    我是嫡女,三年一次的选秀必须得去的。
    我也可以给自己找个错处被撂牌子,可是我与娘亲往后的日子
    想到娘亲,前世我位至贵人以后,她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起来,有个当贵人的女儿,纵使后面的姨娘们再厉害,也不敢越过她去。
    所以,我是娘亲的依仗。
    我还是得去选秀,还是得进宫。
    况且前世造下的孽,今生也该偿还一二。
    重生一回,再加上这小半个月的不断回想思考,许多事情在我脑海中已经明了。
    如若再踏入宫门,也许我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再者,如今距离下次选秀还有三年,我还有时间来准备。
    我还有机会,以一个更加体面的方式踏进紫禁城。
    “嗐”
    说起体面,在皇宫里,钱财和家世是最大的底气。
    家世如此,何况父亲商人出身,短期难有大成。而钱财似乎来得快些。
    我必须要想个法子在入宫前,尽可能的多赚些银子,购置一些田产给娘亲傍身。
    至于家世,以后再想办法。我擅制香,擅冰嘻,擅歌,擅刺绣,似乎都是可以用来赚钱的地方。
    冰嘻,此刻的安陵容没有学过,不可露。
    我擅歌,可为他人指点教授但在松阳这等小地方,乐坊都少有,何况我并无擅歌的声名在外,难。
    制香松阳制香者众,且年年有岁贡呈上,故而制香业发达,有赚取银子的空间。
    况且父亲此前就是香料商人,我又自小学香识香制香。
    如今天赋异禀,钻研出一两种已经失传的香,不也是合情合理?
    而刺绣就更简单了,女儿家自小大多以针线女工为主,我擅刺绣,做出一些精美的绣品,高价卖给绣房,岂不是另一条路?
    越想越精神,我说干就干,翻出笔墨铺上纸,将自己的计划安排细细的写来。
    看着纸上勉强算端正的字,又想起前世自己疏于诗书,以至于前两次皇帝想与自己聊天纾解时,自己都不止所云。
    自己的容貌固然不算倾城,但若腹有诗书,又岂知不会更能得皇上几分真心?
    罢了,诗书是得看的,生意是得做的。
    慢慢来吧。
    书写完毕,我将纸张拿起,一张张地轻轻将墨吹干。
    然后细细的看了一遍,记在心头,然后将纸张对折,压在枕头下。
    重新翻身上床,枕着我对未来的计划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