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今日再做一道佛跳墙吧。”
见张知白没有言语。
怜儿便又凑近几分:“先生,酒楼的琐事都已忙活差不多,大家受累甚多。
就刚才小六子都累哭了,但他还坚持说没事。
还说只要能吃上先生做的佛跳墙,再苦再累都值得。”
“怜儿姐姐,掌柜的找你。”
一蹦一跳的小六子,转眼间便来到两人面前。
“那个……我去一下。”
‘这个小六子刚才不是还在后厨帮忙,咋这会来了。’
怜儿心里腹诽不已,边想边回头,还不忘顺势瞪了小六子一眼。
小六子被瞪得有点发虚,不解地看向张知白。
后者双手一摊,表示不晓得其中缘由。
“差点把正事忘了,掌柜的让我问先生,酒楼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今日先生还是去后厨做菜吗?”
“不,一会我去找掌柜的,与她说吧。”
昨晚张知白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便将原本打算亲自掌勺的十几道菜写于纸上,所用食材、烹饪过程详尽无比。
今早他已经交予柳建,并说明另有他事,后者一脸遗憾。
柳建心中已经完全把张知白当做厨道的转世神仙,自己哪怕只是站在张知白身旁,看上几眼做菜的过程都受益匪浅。
没有理会柳建幽怨的眼神,来到大堂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边品茶边想事情。
小六子刚要开口,林苏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张知白感觉最近林苏一改往日沉稳的御姐风,少女感越发强烈,就连走路也变得轻快起来。
察觉到师父异样的眼神,林苏收住了轻快的步伐,缓缓来到他面前。
“师父今日不做菜了?”
“嗯,正好有事找你商议。”
张知白拖过一张凳子,让林苏坐下,便将昨晚考虑之事与她详细说了一遍。
其一,酒楼要改名。
“客归来”的招牌不是不好,而是用者太多,每一座州城都有名字相似或者干脆一样的茶楼、酒楼存在。
如果安于现状还好,一旦酒楼有了名气,就会麻烦不断。
此事一说,林苏当即表示赞同。
酒楼的名字一事她早动过心思,只是怕别人乱嚼舌头,便不了了之。
对于新名字两人意见出奇一致,拍板“樊楼”。
对于这个名字张知白甚是满意,有一朝代也曾有一酒楼,名曰“樊楼”,称得第一楼。
“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便是对“樊楼”的最高赞誉。
“樊楼”、“樊菜”……
这便是张知白同意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菜系的名字恰好能与之相合。
另一件事便是酒楼的归属。
如今酒楼一半是林苏的产业,另一半则属于王二叔。
张知白的考量很简单,一旦酒楼做大其中的利益关系就会复杂起来。
倒不是担心王二叔的为人,就怕再次出现如王有志般的小人
林苏听后,脸上浮现愁状。
她自然也知晓师父的想法,可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改招牌此等小事,她一人便能决断。
但要将整个酒楼买下,恐怕二叔未必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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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州城王府。
“上次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张少爷莫要记恨在心。”
王二叔一脸警惕看向张知白,总感觉这小子憋着坏。
“这是要赶我走?”
“嗯?”
“林苏往日承蒙二叔照顾,常提起及此便泪流不止,感叹二叔恩情如父如母。”
说完此话,张知白转头看向林苏,给对方了一个眼色。
奈何林苏压根不知道他要干嘛,低头不语。
道行还是浅,感情牌要打起来啊。
“如今我与林苏已有师徒之谊,也算她的长辈,你我二人自然便是一家人,一家人又怎可说两家话……”
“对吧,二哥。”
“二哥?二哥!老子比你父亲都要年长几岁,你竟然……”
此刻王二叔想骂人,如若不是确实有愧于这小子,估计已经抄起鞋底赶人了。
“那个贤……老弟此话甚有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说……不说……喝茶……喝茶。”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张知白连忙对林苏使眼色。
“二叔,此行……”
“为了酒楼吧。”
没等林苏说完,王二叔已经抢先开口。
两人瞬间愣在当场。
“将酒楼卖给你,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二叔请讲。”
张知白抢先开口,一听事情如此顺利称呼也变了回来。
王二叔没有理会他,直到林苏点头他才开口:“其一价格,在之前我出价的基础上再加五成。”
之前王二叔受威胁曾逼迫林苏卖酒楼,当时给出的价格还算公道,如今再加五成,就有点坐地起价的意思了。
见两人都没有作答,王二叔接着说道。
“酒楼卖予你后就已经不姓王了,至于姓林还是张,我管不着。但有一点,你可以不认这个王家,但与京城小堂弟的关系,断不可淡了。”
“倘若日后你飞黄腾达了,不求能助力他一二,但求在他有难之时能施以援手。”
说完王二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苏看了张知白一眼,后者没有说话。
她知晓此刻的决定权在自己,无论做出何种决定,师父都会支持自己,这是她的直觉。
“好,我答应二叔。”
林苏的话刚出口,王二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契约,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同时还加盖了印章。
“契约你们拿走吧,钱可以晚点给……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走吧……”
说完此话,二叔起身便要离开堂屋。
此时二叔神情显得那么的落寞,人也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二叔……”
林苏有些伤感,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走吧……”
二叔没有回过头,朝后摆了摆手,没有再去看两人一眼。
小巷。
“其实二叔人不错……”
张知白试图安慰心情有些低落的林苏。
“嗯……回酒楼吧。”
为了不让师父担心,林苏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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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让你少给我抹一点面粉,一下子整这么多……呸……”
王二叔边洗脸边吐槽,王二婶并没理会这茬。
“先前你还说老了,弟儿志不在经商,酒楼会给苏娘,为何如今反而凭空多要了五成?”
“苏娘对你我二人虽不比亲生爹娘,却也相差无几。上次已经伤了她一次,而今为何还如此狠心?”
坐在一旁的王二婶显然动了真气。
“酒楼现在忙活的事情,我也清楚。所料不错的话,将来的酒楼定会生意兴隆。
到那时,酒楼的价值又是几何?”
“你个死老头子,价值几何与你又有何关!说来说去,还不是惦念酒楼!”
“是吗?我惦不惦念,倒是其次,倒是苏娘啊。
到那时,苏娘心中会不会心有愧疚?后悔没有多给我这个二叔一些?”
二婶此时已经明白了大半。
“加五成,是卖得一个心安……”
听完这个解释,二婶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还有一事不解,便又问道:“那为何又装老、又装可怜?”
“还不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不是他,我何苦用我这张老脸,给他买一个将来……”
二婶此时已经没了脾气。
“你是说苏娘的将来会……”
“我是说……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