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酒楼分为正店和脚店,‘客归来’论规模、论装潢当属临州城正店第一。
一座州城的正店不会超过三家,除了京城以外,更是极少有正店门对门的做生意。
去往酒楼的路上,怜儿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张知白说清。
一个月前刘府在‘客归来’预定了婚宴,开席就在三日后。
可就在今早,刘府马管事登门退宴并要取回押金。
林苏问其缘由,对方倒也没有隐瞒。称其少爷这几日在‘泰和楼’宴请宾客,自觉菜品比‘客归来’要好。
这本就没什么,虽与规矩不符,但同在一城,好说好道林苏也就给退了。
奈何刘家马管事是一个仗势欺人之辈,非但没有笑脸软话,反而冷言冷语。
林苏气不过,便没有立刻给对方退还。
这下可惹恼了马管事,一个跳脚便是一句污秽之语。
扫把星、克夫……专拣难听地说。
一边是气愤不已的酒楼伙计们,一边是听从马管事招呼的刘府家丁。
眼看就要纠缠在一起,怜儿瞅了个空隙便紧忙来叫张知白。
‘客归来’离张府不远,两人脚步匆忙,说话间便到了。
“扫把星,说的便是你!婚嫁才几日,王家大郎便被你克死了。
还口口声声王家,我呸!王家祖宗若是泉下有知,定会让你这个娼妇偿命!”
许是气坏了,马管事连蹦带跳宛如泼妇。
酒楼正门前,林苏站在中间。
脸色惨白,却丝毫未动。
她早已习惯了他人的非议,甚至当面的荤话也听过不少,但如此难听还是头一遭。
林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知晓但凡有一丝冲动,酒楼的伙计们便会冲出去,便会演变成一场互殴。
她怕……
有人却不怕!
张知白还没到酒楼便听到了吵嚷声,侧耳聆听……
火冒三丈!
‘这丫的,便是马管事吧!’
他停下脚步,低头四下寻摸,没有趁手的东西。
索性转身后退十数步,一个加速度,然后便是风驰电掣。
在离刘府马管事还有两米时,双腿同时向前起跳,右腿弯曲上提……
好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
只见马管事腰间向前,上身下身弯曲,宛如一张弯弓。
咔嚓——!
声音极大,惊得看客们目瞪口呆。
众人看着躺在地上晕得不能再晕的马管事,心中念念有词。
‘还是那个味……这癫狂儿是真下死手。’
“呸,狗东西!也不打听打听林苏如今是谁的徒弟,你们莫不是真当老子的癫狂好了!”
说罢尤不解气,顺势又踢了几脚。
本以为赶走一个王有志,便不会再有人嚼舌根。
谁曾想一个小小的管事,竟然也敢如此明目张胆。
一想到这狗东西的言语,气便不打一处来,索性再来几脚。
“各位临州的父老,重新认识一下……
我!
叫!
张!
知!
白!”
一字一句,震荡人心。
许是摄于威慑,许是怕受到牵连,围观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之前林苏的事情我管不着,如今不同了。
她叫我一声师父,我便是她一世的师父。
有道是千人师父千人法,别人我管不着。
可若是想要欺负我张知白的徒弟,那只能对不住……”
说罢,便再次走近马管事。
嘭、嘭、嘭——!
围观之人有胆小者已经捂起了双眼,胆大一点的也不禁心中犯怵。
‘怎么感觉他比以前还狠辣了……’
众目睽睽之下,张知白愣是踢累了才罢休。
踢完再无一言,转身径直走向酒楼来到林苏跟前,一个转身恰好将她护在身后。
刚还坚强无比的林掌柜,一瞬间便成了哭鼻子的小姑娘。
“莫哭了……取钱来,将押金给他们。”
张知白呵斥中带有怜惜,后者委屈巴巴强行止哭。
“今日之事孰对孰错,相信各位父老自有计较。
今日我代酒楼将押金退予刘家,并非怕了,更非我们错了。
而是我知晓徒儿林苏的为人,断然不会不退。
即日起‘客归来’不再与刘家有纠缠,之后他刘府便是万贯砸来,‘客归来’也不会做他一文的生意。”
此话说罢,张知白便给众人上演了一出变脸。
嘴角上扬,笑脸如花。
“即日起酒楼歇业,三日后重新营业。‘客归来’将推出新的菜品免费试吃,还望诸位父老乡亲,届时能赏脸捧场”
低头哈腰,拱手作揖,哪还有半点凶神恶煞。
林苏也已将钱袋取来,张知白接过一个远抛,差点砸到躺在地上的马管事。
“回去告诉刘老爷。今日之事,张知白记下了。如若你气不过,大可让刘家帮你出气,我等着……”
钱也到手了,揍也挨了,还剩一口气的马管事被刘府下人抬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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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内,张知白一脸正色。
“苏娘,召集所有酒楼伙计来一楼,我有事要说。”
不一会,酒楼一楼已站满了人。
“今日起,酒楼将进行为期三日的整改……”
本想着今日小露一手厨艺,改进、抄袭后世几道菜。可经过刘家一闹,张知白便临时决定。
干一票大的!
从酒楼卫生到酒楼服务,再到员工的能动积极性,方方面面说了一番,中间林苏光帮着续茶水就有四五次。
初听,众人一脸懵。
等他细细说明,众人便懂了。
尤其听说优秀伙计每月都会有另外的酬劳,就是张知白口中的‘奖励’,一个个困意全无。
“张先生,俺们后厨呢?”
负责后厨的柳建一听有酬劳,便坐不住了。
他是总厨,一脸络腮胡,膀大腰圆倒是符合厨子的形象。
“苏娘,你把我刚才说的具体安排到每一个伙计。咱们酒楼不光要有奖励,也要有惩罚,实在做不好的就让他回家吧。
如今酒楼的情况大家也清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大家海涵。”
众人想着奖励,哪还有提异议的心情,一个个干劲十足地离开了。
一楼空旷的大堂便只剩下张知白、柳建及后厨的一众人等。
“柳总厨,对面‘泰和楼’你也尝过了,味道如何?”
柳建性格耿直,便没有太多的心思,直接回答。
“确实比我们烧得好。”
“想不想烧得更好?”
张知白单刀直入,也没有弯弯绕绕。
“想,如何不想!这几日酒楼生意惨淡,晚上睡觉全是做菜的梦。”
听到张知白如此说,柳建一下子拔高了声调。
“张先生,可有新菜谱?”
“没有。”
“张先生,可有新异食材?”
“没有。”
“那……如何烧好菜?”
问了几个问题,张知白的回答柳建很失望,原本以为眼前少年有办法,谁知只会说‘没有’。
可接下来张知白的一句话,却让柳建一夜未眠。
“三日后我定让你柳建成为临州城第一厨,甚至名满整个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