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地之大，何处是家？
“我，我没听错吧，叶团长的妈妈，居然同意这样的交换了？这等于是把自己卖了啊！”
“不这样做，又怎么做呢？那个年代是饥荒最严重的，好多人都吃不饱，卖妻卖子，只为求一点食物，这种现象太普遍不过了！”
“是小日子的日鬼们，那个时候对我们带来的影响太大了！”
“好残酷，我看不下去了。”
“……”
画面里刘氏答应的这一幕，让全网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得愣住了。
身处和平年代的他们，根本无法体会那种卖人换取食物的残酷。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样一种交易方式！
也就是在刘氏答应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蔓延在心中。
而画面里，叶昆仑也愣住了，抱着妹妹叶晓，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刘氏。
“娘……”
叶昆仑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的吐出这样一个字眼。
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红了，跟疯了似的拉住刘氏。
说话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断断续续。
“娘，我不让你走，小小还小，阿爸已经走了，不能再没有娘了。”
“阿爸走之前说过，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让我照顾好你和妹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刘氏也哭了，双目通红。
她不住的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昆仑，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爸走了，妈死了就是去陪他，但你和小小不行。”
“你妹妹必须活下去，娘不称职，只能为你们俩做这些了……”
“娘！”
叶昆仑面目狰狞到了极点，也凶恶到了极点。
他死死抓着刘氏的手不放。
但刘氏还是硬生生挣脱了。
她慢吞吞走到了男人身边。
男人取了一团黑呼呼的糯团子，和一瓶牛奶给她。
“这么少？再来点儿。”
刘氏不愿意。
黝黑男人叹了口气：“大妹子，不是我小气，而是我们就这点家当了。”
“我老吴家就我这一个宝贝儿子了，三十多了还没找到媳妇儿，眼瞅着马上就要绝后了，我急啊……要不是现在大家都过得不好，也不会这么做，大家都有难处。”
刘氏不愿意，非要再来一瓶牛奶，不然就走。
老吴也是急切求子，咬咬牙道：“成！”
刘氏将一些肉和两瓶牛奶交给叶昆仑手里。
声音颤抖的说道。
“昆仑，村里的燕婶已经被她男人卖了，卖了两块肉和三个大饼，娘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无法陪你们到最后，小小，可就你一个哥哥了，保护好她，一定要保护她……算是娘求你的。”
没说两句，刘氏就哭了。
画面中，叶昆仑望着手中的两瓶牛奶和黑糯团，嘴唇紧紧抿着，都抿成了一条缝。
娘走了，孩子是有反应的。
怀中的小小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稚嫩的哭声，落入观众们的心中，令他们的心头都狂颤了一下。
“天呐，我看不下去了，太绝望了！”
“那些的日鬼，死不足惜！”
……
刘氏最终还是跟着那些人走了。
走时，她不停的回头，望着后面站立的叶昆仑。
眼里有着浓浓的心疼，不舍，还有祈祷。
是分离前的最后一眼。
叶昆仑抱着妹妹，同样静静站着。
风渐渐大了，潮湿了他的眼睛。
耳中，只有还在襁褓中的妹妹，那无休止的啼哭声。
这一幕成为烙印，永远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庞玉楼、龙千丈都有些湿了眼眶。
更别说李铁、石奇峰这九位老将军。
“到现在，老子还后悔当初在战场上怎么没多杀几个日鬼。”
张大彪突然大骂一声。
所有网友都是知道，从这一刻起，叶团长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双亲。
世上仅剩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
“节目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四千万了，网上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八千万，马上就要突破一个亿了。”
数据统计人员这时汇报数据。
这个数据，放到任何一个直播间，已经足够恐怖了。
背后蕴藏巨大的流水资金。
但导演杨斌丝毫不喜悦，反而神色愈加严肃：“还不够，数量还远远不够。”
“我们这档节目是为了唤醒广大青少年沉睡的中华魂，我的目标是，所有的青少年都观看这档节目。”
为何网上的观众会如此愤怒？义愤填膺？
只因这不是任何电视剧，而是真的历史。
越真实的影响，越能引起情感上的共鸣。
正因为如此，叶昆仑所经历的一切，才能触及民众们内心最深处的情感。
画面一变，入冬了。
县里一片银装素裹，来往行人都穿着厚厚的大衣。
路上随处可见开过的小日子军卡，每逢这时，总会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神，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
叶昆仑蜷缩着坐在路边，衣服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即便如此，他怀里依旧抱着妹妹叶晓。
但是怀里的叶晓情况不太好，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嗫嚅着。
“小小应该是发烧了，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药啊？”
“接下来叶团长该怎么办？”
网友们很快发现叶晓的情况。
那个年代发高烧是致命的，成年人都很难挺过去，更别说是初生的婴儿。
“小小……不要怕，哥哥会保护你……”
哪怕自己已经冻得不行，但是叶昆仑还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叶晓。
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这抹微笑在观众们眼里，是那么的心疼。
话虽如此，可能那时候叶昆仑都不知道怎么办。
他不怕死，但是他害怕妹妹出事，那是他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小小，你不能死……”
“我不会再让身边的人离我而去了……”
叶昆仑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两句话，仿佛成为烙印。
九位老将军怔怔看着这一幕，全部红了眼睛。
“团长，这就是您拼死也要保护我们的原因吗……”
李铁喃喃自语。
其他八位老将军亦是如此，共同想起。昆仑团成立的时候，团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可以死，但你们不能。”
对当时的苦难人民来说，威胁最大的其实并不是日鬼，一是饥荒，二是寒冬。
特别是后者，那时是北风，是能活活冻死人的。
就在叶昆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扣地声。
“哒，哒，哒……”
声音是那么的清脆，那么悦耳。
叶昆仑艰难睁开眼睛，一双精美的高跟鞋出现在自己眼前。
上身是一件棕色的长款旗袍。
旗袍，在那个年代算是名媛专属的衣袍服饰。
“这个女人什么情况？”
“看不清她的脸啊！”
“但是身材不错！”
……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叶昆仑真的处于濒临昏迷状态，他根本看不清女人的容貌。
只知道她的嘴唇很红，很性感，嘴里还叼着一根女士香烟。
“你怀里的小家伙发烧了，再不送去治疗的话，她可能会死。”
旗袍女人一脸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