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府的这场大火持续到清晨,吴从柯的女儿吴晴儿也从自己的阁楼搬到了西厢房,整个阁楼在大火的侵蚀下,只剩半个轮廓,阁楼右侧几间耳室都付之一炬,可见火势之凶猛。
这件事也惊动了整个楚国京都,吴从柯端坐在会客堂里,手捧着茶盏一言不发,堂内两侧各站几人,有丫鬟有士卒,几人皆低头沉思,整个大堂噤若寒蝉。
“老爷,宰辅派人过来了,已经安排在偏堂等候了”
一个下人从侧边走了进来,在吴从柯耳边轻声说道。
“嗯,先给客人上茶,我随后就到”
吴从柯放下茶盏。
“是”
…
“你们先下去吧,张锦”
吴从柯让丫鬟们离开,目光转向左侧。
“末将在”
一个年纪三十出头,留有短须的男子抱拳出列。
“阁楼修建事宜准备的如何?”
“末将已经安排手底下人去做了,中秋前便可完工”
张锦不急不躁地说道。
“嗯,这件事你要看紧了,有些事只有自己人做才放心”
吴从柯盯着张锦,张锦也同样看向他,双目相对,张锦顿时心领神会。
“末将明白,末将即可就去”
张锦二话不说,转身离开大堂。
“吴昭”
吴从柯看向排列第二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胡须皆白,干瘦的身躯,但一双眼睛却显得格外精明。
“老爷”
吴昭缓缓出列。
”京都府尹那可曾报备?”
吴从柯问道。
“回老爷,老奴一大早便亲自前往府院衙门,府尹熊左大人说知道了”
“郑家那边也知会了一声,说一切有惊无险”
吴昭不卑不亢地说道。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既然宰辅大人派人过来,我也不好不见”
吴从柯笑了笑。
“老奴明白”
吴昭抱拳退了下去。
吴从柯满意地点了点头,目送吴昭离开,见吴昭离开,目光转向左侧最后一个人,宋胤,眼神如刀剑般犀利,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说说吧”
吴从柯再次端起茶盏。
“不知老爷让小的说什么?”
宋胤淡定自若。
“哼!”
吴从柯听完,将茶盏重重拍在茶桌上,茶盏碎裂。
“小小年纪,行事却如此老辣?老夫还真是看走了眼,说吧,你家住何处?父母叫什么?来我吴府究竟是何目的?”
吴从柯一连串问道。
“不知老爷为何一说,小的家住隋州,父亲死于战乱,母亲带着我逃荒,前几日我母子二人来到霸州,可怜我母亲”
说到此刻,宋胤假模假式地哭了起来。
“哼!你真以为老夫眼瞎了吗?那日那女子还是处子之身,臂腕上的守宫砂仍在,你却口口声声说是你母亲?”
“老夫念你年幼,便不拆穿你的把戏,让你进府给你一条活路,可你进府当晚,晴儿阁楼便走了水,可真是好巧啊?你说呢?”
吴从柯眯着双眼打量着宋胤。
“还有,你昨晚救火之行事颇为熟练,以常人无法之法救火救人,小女清白也遭你玷污,说,你是不是幽王派来的?”
吴从柯大怒道。
宋胤见事情败露,心中所想的说辞毫无用处,转头心一想,嘴角露出了不知味的笑容。
“好好好,不愧是吴大人,但是吴大人有一事却猜错了”
宋胤也不装了,仰起头,看向吴从柯,不卑不亢。
“哦?何事?”
吴从柯顿时来了兴致。
“那女子的确不是在下之母,在下此行,只为求活,如今乱世,无非是混口饭吃,不过在下的确不是你口中什么幽王的人,也不认识什么幽王”
“还有,吴大人,当初你可是说好了,答应在下一个条件,可还算数?”
宋胤微笑地说道。
“好算计!不过,只要本大人将你杀了,谁又知道呢?”
吴从柯摸了摸胡须,戏谑地说道。
“大人可以杀了我,也可以做这无信之人,但是,大人以为在下没有做其他打算?”
宋胤见状,笑得愈发灿烂。
“哦?说来听听?”
吴从柯收敛心神。
“在下到此前,曾出去了一趟,老张可以作证,如果我死了,令嫒清白被毁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都,到时候不知郑家作何感想?”
“所以说,吴大人不仅不能杀了在下,还得好吃好喝的养着在下”
宋胤俏皮地说道。
”你敢威胁老夫?”
吴从柯顿时杀心四起。
“在下哪敢威胁宰辅的左膀右臂,只是合作罢了,今日出去一趟,可真是收获颇丰啊,当今陛下如今?嗯?哈哈,吴大人也是聪明人,幽王?有机会得认识认识”
宋胤托着腮,思索道。
“你想怎样?有什么条件?”
吴从柯阴沉着老脸。
“条件?在下哪敢再提条件?大人不得杀了我?”
宋胤露出害怕的表情。
“别废话,直接说,老夫没空和你闲聊”
吴从柯不耐烦地说道。
“好,既然吴大人快人快语,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之前答应在下的那个条件除外,吴大人还得答应在下三个要求”
宋胤伸出三根手指。
“说来听听”
吴从柯说道。
“在说出三个条件之前,大人是不是得把在下的身契还给我?这也算是应了吴大人之前的许诺”
“可以,老张,取身契来”
吴从柯吩咐道。
不一会儿,老张拿着宋胤的身契,交给了他。
“身契也给了你,继续说三个条件吧”
吴从柯说道。
“吴老先生,您也出来吧,躲在屏风后面偷听小心长针眼”
宋胤早就猜到这个吴昭不是一般的下人,整个吴府的下人里,就没有姓吴的,按照电视剧里,这种人要么是亲人,要么就是亲信家臣。
吴昭尴尬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立在吴从柯的身侧。
宋胤之所以知道吴昭在屏风后面,是他不经意间看到吴从柯眼神刹那间转向身后,于是就猜了一下。
“好,现在我来说我的条件”
“第一,烦请吴将军能给我一个京都府的合法身份,这一点应该难不倒您吧?”
宋胤知道,自己如果想要在京都活下去必须有个合法的身份证明,这在现代社会都是必备的。
“没问题”
吴从柯点了点头。
“好,第二,吴府让我继续安排房间住下去,并且每月给我二十两月供银子,当然了,在下不会一直在吴府待下去,最多三年,三年后在下离开吴府,在这三年里,吴府上下不得阻碍我的出行”
宋胤伸出两根手指,自信地说道。
“放肆,老奴每月才十两银子,你居然要二十两?”
吴昭听完,勃然大怒。
“可以答应”
吴从柯拦住了发飙的吴昭。
“第三嘛,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
宋胤无赖地说道。
“既然你的要求提完了,那你下去吧”
吴从柯说道。
“那在下告退!”
宋胤抱拳退身。
“老爷,咱们就这么收留他?”
吴昭不服气地问道。
“三年而已,把他放出去还不如在自己眼底下安全,把他安排到东厢房的耳房里即可,以后他出去都得安排人盯着”
吴从柯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
吴昭撇了撇嘴答应。
“对了,宰辅那边怎么说?”
吴从柯问道。
“哦,宰辅大人那边是柳先生来传话,说这件事就此作罢,不用去查了,还有,那件事得加紧了”
吴昭敛了心神,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
…
离开大堂的宋胤心情无比舒爽,之前那番对话完全是一次赌博,至今还心惊肉跳。
“今天真是好天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