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皇帝留下崔弘度的目的,甚至对这个舅舅都不是特别了解。但是,就是有一种感觉,舅舅是值得信任的。太子引着我和小杨倓一起前往甘露殿,一路上,太子也没让内侍跟随,颇有好父亲的感觉。不过,小杨倓终归还是小,走了一会儿,就已经有些跟不上我们两个人了,但是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小人儿,确实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禁有些心疼,放慢了脚步。不过,太子很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不时的和我聊上那么一两句,我看着越走越慢的小杨倓,很默契的也走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抱起,跟在太子的身后走着,时不时的而还会回应他两句。
那奶呼呼的小杨倓向我投来了感激的目光,不得不说,大兴宫真不愧是大隋皇城,宫殿错落有致,之间的距离也并不是很近。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甘露殿,太子也是这个时间发现我竟然一路都抱着杨倓,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十分严厉的和小杨倓说道:“谁允许你如此偷懒!”
我看着委屈的小杨倓连忙同太子说道:“他还小,这两仪殿到甘露殿这距离说近也不算近,是臣见不得小殿下受累,殿下要怪就怪臣吧!”
与此同时,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出来说道:“这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什么错啊罪啊的!”
一旁刚才委屈巴巴的小奶团子直接扑到那美妇人身边抽泣的说道:“皇,祖母,皇叔就是抱着倓儿走了一路,可不可以不罚皇,皇叔。是,是倓儿错了。”
那美妇人一边安慰着小杨倓,一边说道:“阿昭啊,就这么一点小事,不至于!”
太子温顺的说道:“是,但是小七弟大病初愈,又抱着倓儿走那么久,儿臣是气这孩子年纪尚轻就事事依赖别人,这不是件好事情。”
那小孩子听到这,抽泣的说道:“孩儿以后不会了!”
我没想到我的无心之举,竟然会有这么一番波折,有些不知所措。皇后身边一个女官模样的少女倒是先察觉出了我的异样。耳边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少郎君还是先给娘娘请个安吧!”
我如梦初醒一般,向皇后娘娘行礼问安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皇后一边安抚着不怎么抽泣的杨倓一边问道:“阿浩的身体怎样?两仪殿到甘露殿的距离也不算近。”
我乖巧的回道:“臣侄无恙,谢娘娘挂怀。”
皇后有几分感慨的说道:“上一次见你还是在你襁褓之时,一晃数年,你都这般大了!”
我谦卑的听着皇后讲话,不过皇后话还没说完,就有宫人来通报说:“二殿下来了!”
豫章王殿下还没进来之时并不知道我和太子殿下也在,人还未至就听他带着几分骄纵的说道:“母后,儿臣这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苦了!”
还没待宫人通报完,少年恣意的进入了甘露殿,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太子殿下的不悦和皇后微不可察的皱眉。
那少年进入殿中看见一旁的太子连忙行礼说道:“大哥也在啊!”然后刻意的无视掉了站在太子身侧的我。他是正儿八经的豫章王殿下,而我只是一个白身,纵然他能无视我,但是我还是谨慎的向他行了一礼说道:“豫章王殿下!”
他看着我冷嘲热讽的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竟是你,这次倒是学乖了!”
太子很是不悦的说道:“世朏无礼!母后面前怎敢如此放肆!”
豫章王看着面色不善的太子,悻悻的说道:“大哥,你弟弟因为这家伙被罚,你竟然还袒护他!”
上首的皇后这个时候说道:“那是你该罚!”声音很是威严,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一瞬间,我发现皇帝和皇后,好像都挺神奇,秒变脸。
皇后说完,这一次谁都没敢再说话,甚至连刚刚之前还在抽泣的小杨倓都十分安静。大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太子殿下一言不发,二殿下略有不满的看着太子和我。而我恨不得会隐身,皇室修罗场怎么让我赶上了!
大概安静了一会儿,皇后身边的小女官柔声的提醒皇后道:“娘娘,还有正事,晚些时候陛下还有家宴。”
诡异的气氛这才结束,皇后有几分冷漠向豫章王说道:“你没事就在府中多读读书,省的日日竟惹得你父皇不快。”
二殿下听了皇后的教诲之后只是有些不甘的回道:“是,儿臣知道了。”
太子这个时候说道:“二弟,希望你将母后的话听进去。”
那豫章王有些心不在焉离开了甘露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不过,他走之后,皇后也有些疲倦的抬了抬手示意我们退下,小杨倓倒是被破例的留下了。
我跟在太子身后,一言不发。太子回头看了看我然后突然严肃的说道;“小七可知道,孤为什么选你给倓儿当伴读么?”
我有些疑惑的说道:“臣弟,不知。但臣弟以为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陛下也是。”
太子笑道:“父皇打算迁都洛阳,营建东都的事情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到时,孤在大兴的日子到时候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我有些惶恐的说道:“殿下,此等国事,臣弟怕是。”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太子看了看惶恐的我说道:“无妨,朝中很多人都知道父皇的这个决定了!孤告诉你和你自己将来在宫中自己知道是没有区别的。”
我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营建东都和臣弟给倓儿当伴读有什么关系呢?”
太子一脸忧心的说道:“父皇在子女亲情上不像先帝那般不近人情,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都多有放纵,可谓是不拘小节。尤其是倓儿是我的长子,是父皇的长孙。自古以来,隔辈亲,连先帝那般在子女亲情上不近人情的人,对自己的孙辈都多有宠爱。何况,父皇。”
我好像明白了于是问道:“殿下,是怕陛下溺爱小殿下,所以打算让臣提醒陛下和小殿下?”
太子回头向我笑了笑说道:“孤是怕这大兴城里居心叵测之人,毕竟二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认为呢?”
我温声道:“臣弟不敢妄言。不过,臣好像突然明白殿下刚才为什么会因为臣弟抱了倓儿一段路而不悦了!”
太子笑了笑说道:“小七是个聪明人,孤是真的怕了!想当年,二弟初封豫章王之时也是那么风华正茂,年轻气盛的少年,现在再看看,除了盛气凌人,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