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希。”
  “网上那些东西不要谁便学?”
  徐星希嘴巴嘟起来,想反驳,但看了看徐江的脸色,又看了看五姐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徐江没再追究,拍了拍手上的墨渍,端着茶杯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
  “茶凉了。”
  这句话是对徐醉棠说的。
  徐醉棠嘴角抽了一下,跟上去。
  整个下午,徐江就没让她闲着。
  坐在书房看账本,茶喝了一杯叫续,续完放那儿不喝,等凉了又说凉了。徐醉棠端着茶壶跑了四趟,第三趟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喝不喝?”
  “急什么,端茶倒水不就是这活?”
  “你故意的。”
  “赌约写了端茶倒水一天,又没写几杯封顶。”
  徐醉棠把茶壶往桌上一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茶杯。
  徐醉棠上上下下跑了七趟,两条腿本身就因为昨天坐了十几个小时大巴有点酸,现在更酸了。她靠在茶室门框上喘了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赢了让他跑。
  萧婉玲坐在茶台后面,看她进来,没多话,直接把泡好的茶推过来。
  “你不用自己泡,我这边现成的。”
  徐醉棠看了看萧婉玲手边那一排茶杯,汤色均匀,温度刚好。
  她之前泡的那几杯,说实话,就是把茶叶扔水里泡着,跟萧婉玲泡出来的完全两个味道。
  “谢了。”
  她端起茶杯闻了一下,大红袍,香味比她泡的浓得多。
  “你天天在这儿泡茶?”
  “也不是天天,有空就练练手。”萧婉玲擦了擦壶嘴,“徐叔叔说我的水温控得还差点意思,高了两度,岩茶的焦苦味就出来了。”
  “差两度你也能尝出来?”
  “我尝不出来,徐叔叔能。”
  徐醉棠没接话,端着茶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他真的……会泡茶?”
  萧婉玲歪了下头。“你没喝过他泡的?”
  “没有。”
  “那你有空让他泡一杯试试,跟我泡的不是一个东西。”
  徐醉棠“哦”了一声,上楼了。
  【情绪收集:徐醉棠,烦躁+692】
  ——
  傍晚六点,大门响了一声。
  徐星希第一个蹦起来。“妈妈回来了!”
  张诗雅拎着两个大袋子进门,头发挽在脑后,围裙还没摘,一看就是从菜市场直接回来的。
  她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抬头看见站在客厅的徐醉棠,愣了一下。
  “醉棠?”
  “妈。”
  张诗雅笑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伸手理了理徐醉棠额前的碎发。
  “瘦了,在外面吃得不好吧?”
  徐醉棠没躲。
  这个家里,张诗雅是她唯一没有怨气的人。从小到大,徐江打骂她们的时候,是张诗雅护着。她走的时候,也是张诗雅塞了钱在她包里。
  “还行。”
  “你吃辣的口味没变吧?我买了小米椒,给你做个辣子鸡。”
  徐醉棠嘴唇动了一下。
  她两年没回来,张诗雅还记得她吃辣。
  “嗯。”
  张诗雅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身进了厨房。
  徐醉棠站在客厅,看着张诗雅的背影。
  两年不见,这个女人气色好了很多,跟以前那个整天低眉顺眼、说话小声小气的后妈判若两人。穿的衣服也讲究了,耳朵上戴了对小耳钉,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
  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了。
  以前张诗雅在家走路都是贴墙根的,生怕挡了徐江的道。现在进门放东西拎菜,一举一动都从容。
  “妈变了好多。”她跟徐月明说了一句。
  徐月明点头。“爸对妈好了之后,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又是“爸了”。
  徐醉棠把这句话吞下去,没再问。
  晚饭摆了一桌。辣子鸡、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锅排骨莲藕汤。辣子鸡放在徐醉棠面前,辣椒的量足,小米椒切得碎碎的裹在鸡丁上。
  她夹了一块,辣得够味,是她喜欢的那种。
  张诗雅在对面看着她吃,没说话,就是笑。
  徐星希在旁边抢排骨,被徐月明拿筷子挡了一下。
  “先给爸夹。”
  “爸自己会夹——”
  徐月明看了她一眼。
  徐星希老老实实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徐江碗里。
  徐霓裳坐在张诗雅旁边,安安静静地喝汤。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徐星希负责制造噪音,徐月明负责控场,徐霓裳偶尔插一句,张诗雅不停给每个人添菜。
  徐醉棠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吃到一半,徐江把空了的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筷子一顿。
  满桌子人都在,他让她去倒茶。
  “赌约还没到期,十点才算。”徐江说。
  徐醉棠放下筷子,站起来。
  她走到茶室的时候,萧婉玲已经泡好了一壶新的。
  “我猜到你会来。”萧婉玲把茶壶递过去。
  徐醉棠接过来,没说谢,端着往回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听见张诗雅在跟徐江说话,声音不大。
  “醉棠这孩子,嘴硬心软,你别太逗她了。”
  “不逗她,她哪会在家多待几天。”
  徐醉棠脚步慢了一拍,然后加快了。
  她把茶壶放到饭桌上,给徐江倒了一杯。萧婉玲泡的茶,汤色漂亮,在灯下透着暖色。
  满桌子人都看见了。
  “哟,五姐给爸爸倒茶呢?”徐星希的嘴比脑子快。
  徐醉棠没理她,坐下继续吃。
  耳根热了一下。
  张诗雅看着这一幕,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会儿。她没吭声,低头喝汤,眼睛扫了徐江一眼。
  这男人收服女儿的法子,比她想的还快。老五是七个姐妹里最难搞的一个,嘴上不服心里更不服。现在虽然黑着脸,但至少肯端茶了。
  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家里还有两个没回来的,得找个时间让姐妹几个聚聚,分担分担。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徐醉棠站在露台上,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
  她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白天那场比试,分析每一脚的角度和时机,想了七八种打法,挑了两套最稳的,练了几十遍空踢,才勉强合眼。
  徐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这人精神好得离谱,步子轻快,衬衫换了件浅蓝色的,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手里还端着杯茶。
  她一宿没睡好,他看着跟度假回来一样。
  “比吗?”徐醉棠开口。
  “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