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沈月明从客房出来,沿着楼梯轻手轻脚往院子走。
  她那幅参赛的油画还搁在院子里没收。
  推开后门,院子里的路灯只亮了两盏,光线昏黄得很。
  走到东侧竹丛旁边,画架还在那儿,画布上的颜料已经彻底干透了。
  天太暗,她也没仔细端详,小心翼翼把画取下来,护在怀里带回了屋。
  这可是她花了大半个月准备的参赛作品,明天必须交差。
  ……
  又是一个没怎么睡好的夜。
  清早,沈月明和沈星希收拾完东西,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刚迈出别墅大门,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车道上,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徐江的脸。
  “上车,我送你们去学校。”
  姐妹俩同时定在了原地。
  沈星希嘴巴微张,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消化完这句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个以前从不管她们死活的男人,昨天转钱,今天居然还要亲自送她们上学!
  要知道徐江身为百亿集团的老总,出行一直都是秘书开车。
  起码在她们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他自己坐在驾驶位上。
  “不……不用了,我们打车就行。”
  沈月明率先回神,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疏远。
  “嗯?”
  徐江眉头微微一皱,车内安静了两秒,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两个丫头身体都僵了一下。
  但下一瞬,他眉头松开了,目光里浮上一丝少见的惆怅。
  “以前是爸爸太混蛋了,这两天想了很多,亏欠你们的实在太多……”
  他声音放得很低,一字一句都带着认真。
  “先从送你们上学开始,月明、星希,给爸爸一个机会好不好?”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两个女儿,眼神真诚得不像在演戏。
  当然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沈星希嘴唇动了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愣是吐不出来。
  沈月明也咬着下唇没再开口。
  姐妹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徐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挂挡起步。
  两个黄毛丫头跟他玩?嫩了点。
  【叮!沈月明心生动摇,情绪值+445!】
  【叮!沈星希心情复杂,情绪值+445!】
  车停在金陵大学门口,徐江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在学校都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骚扰你们?”
  话问得随意,像闲聊一样。
  但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这俩丫头是原著里的女主级角色,身边不可能没有追求者。
  自家白菜,可不能让野猪拱了。
  换做以前,姐妹俩听到这话绝不觉得是关心。
  但这两天的铺垫下来,那堵墙已经在松动了。
  “没有……”
  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那就好。”
  徐江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谁要是敢欺负你们,直接告诉我,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月明抿着嘴没吭声,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沈星希低了低头,手指揪着书包带子没松开。
  【叮!沈月明心情复杂,情绪值+520!】
  【叮!沈星希心生感动,情绪值+520!】
  “行了,你们进去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两人点了下头,推门下车,转身朝校门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穿着深色职业装的女人正好从里面出来。
  身材高挑,三千青丝整齐束在脑后,五官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清冷的书卷气。
  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被高高撑起,腰背笔直,整个人站在那像一幅没签名的画。
  “王老师早上好!”
  姐妹俩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你们也早。”
  那女人微微一笑,目光温和了几分。
  不远处,徐江正准备挂挡离开,余光扫到校门口那个身影,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人物】:王书音
  【身份】:金陵大学教师,「猛龙出狱」女主角
  【魅力】:92
  【力量】:10
  【体质】:10
  【精神】:11
  【好感】:-20
  又一个女主角?
  他靠进椅背里,眯着眼多看了两秒,92的魅力……确实够看。
  但让他纳闷的是,他跟这个王书音压根没见过面,好感度怎么就是负的?
  琢磨了一下,大概想通了,这女人是女儿的导员,多半了解过一些家庭情况,毕竟原主从来不曾关心过女儿们。
  没多停留,一脚油门驶离了校门口。
  送走学生之后,王书音站在校门外,目光四下扫了一圈。
  刚才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以前带过的学生,要当面见她。
  “王老师……”
  一道压着激动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王书音转过头,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面容普通,但浑身气质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眼神里有种被什么东西磨砺过之后才会沉淀出来的稳重。
  “你是……?”
  她微微蹙眉,觉得面熟,但一时没对上号。
  “王老师,是我啊……林风!”
  王书音的表情顿了一下,想起来了。
  上一届带的学生,原本极其普通,外形中等,成绩中等,存在感几乎为零。
  但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出了事,林风被指控侵犯女同学,直接被判了三年。
  当时她就不信!那么老实的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她以老师身份四处奔走,找学校、联系律师、帮他申诉,前前后后折腾了好久。
  没用,林风还是进去了。
  “你出来了?”
  她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打量着面前这个跟三年前判若两人的年轻人。
  “嗯……谢谢王老师当年的帮忙,那些事我一直记着。”
  林风的嗓音微微发哑,满眼感激地看着她。
  但不只是感激。
  如果夏清歌是他心头的白月光,那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刻进骨头里的朱砂痣。
  所有人都把他当罪犯的时候,只有她选择了相信他。
  林风手中的花束握紧了几分,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定起来。
  以前是您照顾我,以后……换我来护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