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依依被戳得往后仰了仰。
“喵qwq……”
她眨了眨眼睛,可爱地学了一声猫叫。
夏绮梦说的确实没毛病。
她只要一个响指,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端茶倒水、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
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每天只会乖乖地给她当镇痛剂。
简单,高效,省事。
但是夏绮梦没有。
她很期待自己在清醒状态下爱上她,并专门为此设定了清醒时间,买手办,建游戏厅。
甚至还陪自己玩那些过家家一样的心理测试。
这哪里是一个把人当药材的疯子会干出来的事。
自己要是纯工具人,这待遇也太超标了。
分明就是一个笨拙又偏执的恋爱脑,在用她自己理解的方式,拼命想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
鹿依依心里的那点不平衡,被这番话打散了不少。
“那……”她揉了揉脑门,弱弱地问,“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呀?”
她还是没能想通这个问题。
“总不能就因为我能治病,长得很可爱吧?”
虽然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蛮有自信的。
但夏绮梦这种级别的人物,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
夏绮梦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仰起脖子,望向天花板。
客厅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张绝美的脸庞显得有些落寞。
“真要说最重要的原因……”
夏绮梦停顿了很久,才用一种自嘲的语气喃喃出声。
“因为……你是除了我的父母以外,第一个尊重我的人。”
鹿依依愣了一下。
尊重?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夏绮梦近期的相处过程。
自己哪有尊重她啊。
天天骂她变态,骂她疯子,还动不动就想跑,时不时象征性地揍她两下。
“最开始,因为你对异能的安抚效果,让我对你产生了耐心和兴趣。”
夏绮梦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
“而在之后的相处中,你让我体会到了我好多年都没享受过的感觉。”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鹿依依。
“那就是被人尊重,被人用心对待。”
夏绮梦微微一笑,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那是一种常年处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光亮的贪婪。
“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地下十七层的收容室。”
夏绮梦伸出手,把鹿依依的手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里,提起了她们的初遇。
“我点名要吃草莓小蛋糕,还开启了倒计时,威胁你做不出来就把你吃掉。”
鹿依依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
那五十九分五十九秒,她在一楼后厨边哭边打鸡蛋。
“其实嘛……我当时只是在恶作剧。”
夏绮梦俏皮地抛了个媚眼,向鹿依依坦白。
“我根本不爱吃甜食。我只是想看看,你这种被派来送死的新人,在绝望中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结果呢,你就端着托盘回来了,像只可爱的小白兔。”
夏绮梦伸出手,指腹碰了碰鹿依依的脸颊。
鹿依依没有躲,只是垂着小脑袋,脸颊微红。
“你脸上全是面粉,围裙上也脏兮兮的。”
夏绮梦的手指顺着鹿依依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下巴上。
“托盘里放着两块蛋糕。一块是买的,一块是你自己做的。”
“你怕时间来不及,点跑腿买了一份。但你又怕我不满意,硬着头皮自己做了一份。”
夏绮梦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抿起嘴唇轻声笑了起来。
客厅的灯光照在她的白发上,柔和又温婉。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鹿依依,露出一抹屑屑的笑容。
“你平时照镜子吗?”
鹿依依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住。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不知道你当时那个样子有多傻,有多可爱。哈哈!”
夏绮梦往前凑近一点。
“你更不知道……那块草莓蛋糕对我的杀伤力有多大。”
鹿依依放下手,撇了撇嘴。
一块蛋糕而已,能有多大杀伤力。
她当时在后厨打鸡蛋的时候,边哭边打,满脑子都是做不好就要被吃掉的恐惧。
手指被蛋壳划破了都不敢停~生怕墙上的倒计时归零~鹿依依你到底行不行~
夏绮梦叹了口气,望着鹿依依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泪光。
“你根本想象不到,一个被全世界敷衍了二十多年的人,突然被一个傻乎乎的小姑娘用心对待,那是种什么感觉。”
夏绮梦伸出手,拉住鹿依依的手腕,把她的小手拽到自己面前。
鹿依依没躲开,红着脸把头埋下。
她眼睁睁看着夏绮梦俯下身,嘴唇贴在自己的手背上,近乎虔诚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顺着手背传来。
“一个把死亡当成解脱的人,不会为了一朵好看的花去苟延残喘。”
夏绮梦抬起头,直视鹿依依的眼睛。
“但如果这朵花在遇见我的时候,专门为我开得很好看,还给我准备了独一无二的花蜜。”
“换做是你,你也会想把这朵花带回家的。”
鹿依依听着这番话,脸颊开始发烫。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夏绮梦攥得更紧了。
这女人说情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她别过脸,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杯。
“我当时很怕你……”
鹿依依小声嘟囔。
“我看出来了呀。”
夏绮梦点头,手指在鹿依依的手背上摩挲。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底气都不足,声音都有点抖呢。”
“但即使你那么怕我,你都没有敷衍我。”
她凑得更近了,两人鼻尖相贴。
“你端着托盘回来,把买来的那块和自己做的那块,一起摆在我面前。”
夏绮梦的眼眶红了,眼底有水光打转。
“你还很诚实地跟我解释,哪块是买的,哪块是你做的。”
鹿依依看着夏绮梦泛红的眼眶。
她当时只是想老老实实地完成夏绮梦的需求。
毕竟人家要的是自己亲手做的,买个蛋糕糊弄人家算什么态度。
“在总部那些人眼里,我是天灾,是怪物,是一件战略意义的兵器,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夏绮梦的声音哑了下去。
“他们研究我的异能,记录我的数据,派我去处理最危险的灵异事件。”
“没人把我当成一个人去看待过。”
夏绮梦拉着鹿依依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作战服,鹿依依能感受到底下跳动的心脏。
心跳很快,有些急促。
“你不一样。”
夏绮梦盯着鹿依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对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