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梦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眸子里黑漆漆的一片。
平时那副总是带着调侃或者蛊惑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平静。
鹿依依打了个哆嗦,真被吓到了。
直觉告诉她,夏绮梦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是要暴走失控的前奏。
那份病历单上提到过,夏绮梦是个患有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的疯子。
这个女人平时用温柔和调笑伪装自己,把真实的疯狂藏在心底。
现在,这层伪装被这把火烧穿了。
她能感觉到夏绮梦在压抑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一种……随时会爆发的破坏欲。
鹿依依缩回手,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地窝在夏绮梦怀里。
她怕自己弄出一点动静,就会成为夏绮梦发泄怒火的靶子。
如果夏绮梦在这里失控暴走,这半座山可能都会被她直接夷为平地。
然而。
夏绮梦抬起右手。
“啪。”
一声轻轻的响指。
声音不大,清晰地传进了鹿依依的耳朵里。
灼烧着别墅的大火凭空熄灭了。
没有烟雾,没有灰烬。
那些张牙舞爪的火焰在响指响起的那一刻,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火光没了,一切重归平静。
那场刚燃起的大火仿佛从未发生过。
浓烟散去,周围重新陷入黑暗。
别墅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外墙上的装饰藤蔓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被烧焦。
墙皮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被烟熏过的痕迹。
鹿依依看呆了。
面前的别墅在大火的洗礼下毫发无伤,就连层墙皮都没掉。
常规的物理手段根本无法影响到这个金笼子。
她知道夏绮梦是空间系异能,但亲眼看到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还是让她深受震撼。
这小黑屋的防御力也太变态了。
常规的物理手段,连在墙上留个印子都做不到。
她之前还妄想过破坏墙壁逃跑,上演一波“鹿克申的救赎”。
现在看来,纯属是逗夏绮梦笑呢。
夏绮梦收回手,重新抱紧鹿依依。
“宝宝。”
夏绮梦幽幽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平缓。
鹿依依头皮发麻。
好恐怖的重力感。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直接发火更吓人。
“我,我在……”
鹿依依弱弱地回应了一声。
她很怕夏绮梦现在的样子。
明明看起来那么平静,喊自己宝宝的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能明显感受到她在压抑着什么很恐怖的东西。
一旦爆发,那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代价。
夏绮梦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鹿依依脸上,那双异瞳在黑暗中泛着深邃的紫光。
“宝宝,乖乖告诉姐姐,这个火是谁放的呀。”
四目相对。
那双妖媚的异瞳里没有半点光泽,黑沉沉的底色压下来。
鹿依依缩在那个怀抱里,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她双手攥住夏绮梦作战服的衣襟,布料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检查过燃气,还关了所有的灯。
那个房子好好的,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怎么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失火了?
她想不明白。
但夏绮梦现在的眼神直白得让人心慌,摆明了是把这场火灾和她联系在了一起。
这女人的疑心病又犯了。
鹿依依百口莫辩。
她只是想大半夜跑出去作个死,把夏绮梦逼回来。
她连那个茉莉花香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
现在家里着火了,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她头上。
“我……我不知道……”鹿依依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发着颤。
她仰起头,迎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双手虚虚地抓着夏绮梦的衣服。
“我什么都没做……我出门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好好的。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放的火……”
夏绮梦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剥开她的皮肤,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四周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夏绮梦抬起右手,轻轻抚上鹿依依的侧脸。
指尖冰凉,没有活人的温度。
那两根手指顺着鹿依依的下颌线,一点一点往上滑。
鹿依依的呼吸停滞了。
“你不知道?”
夏绮梦开口了,声音很轻,压迫感却浓得吓人。
“我真的不知道!”
鹿依依快哭了,眼眶红彤彤的,水汽在眼底打转。
她真无力吐槽了。
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她?
她就是气不过夏绮梦这个不负责任的渣女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跑出来吓唬吓唬这个女人。
谁知道会冒出来一股莫名其妙的茉莉花香给她引路,结果回家发现家被人点了。
这口黑锅她背不起啊。
夏绮梦的手指停在鹿依依的眼角,指腹擦过那点水光。
她高估了自己的判断,也太过于相信这只小兔子了。
大半夜的,敢一个人跑出绝对安全的黄金屋。
顺着没来由的茉莉花香,避开所有障眼法,安全下山。
紧接着,别墅就被人放火烧了?
巧合也太多了点。
把这些巧合串联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逃亡计划。
有人在外面接应她。
那个人用茉莉花香指引鹿依依安全下山,然后放火烧了别墅。
烧房子,是为了销毁鹿依依生活过的痕迹,或者是为了破坏别墅里的什么东西,彻底切断她和鹿依依的联系。
鹿依依现在这副委屈巴巴、拼命否认的样子,就是在包庇那个同伙。
那个帮鹿依依逃离自己的神秘人,必须要揪出来了。
夏绮梦的指腹微微用力,按在鹿依依的眼角上,压出一道红痕。
“宝宝,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空气中的花香却变了。
原本安抚情绪的香草冰淇淋味,掺入了极具攻击性的甜腻。
香气弥漫开来,顺着鹿依依的鼻腔,强势侵入大脑。
洗脑的魔咒再次袭来。
鹿依依的眼神开始涣散。
“主人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夏绮梦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鹿依依的耳廓。
“那个用茉莉花香带你下山,又跑来烧我们家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