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范德彪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车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头装着他在路上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猪下水和猪头。
他推着车进了院门，阎埠贵蹲在自家门前收拾捡回来的破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范德彪，眼神先是一亮。
目光落在他车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迅速把目光收了回去。
范德彪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
这小老头现在门也不守了，整天沉迷于捡破烂，不光自己捡，还发动全家的力量一起捡。
自从没了掏粪事件以后，他直接就破罐破摔了，直接不要脸面了。
范德彪也懒得搭理他，直接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中院几个邻居看见他车后座上的麻袋，都多看了两眼，有人想问又没好意思开口。
范德彪冲她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冲傻柱家方向喊了一嗓子：“柱子！出来帮忙！”
傻柱应声从屋里窜出来，看见车后座上那个麻袋，眼睛一亮：“彪哥，这是……”
“别问了，拿上东西跟我走。”范德彪把麻袋从车后座上解下来，往傻柱怀里一塞。
傻柱接住，低头看见麻袋口露出半个猪头，乐了：“得嘞！”
进了东跨院，范德彪把自行车停好，往躺椅上一躺：“东西交给你了，我先歇会，跑了一天累死了。”
傻柱哼了一声，转身去水缸边舀水，嘴里嘟囔了一句：“合着我就一干活的命……”
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耽误，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猪头先用火燎了一遍，把没刮干净的毛烧掉，又泡进水里拿刀刮皮。
下水更费事，翻肠、洗肚、刮油，一遍一遍地过水，忙得满头是汗。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傻柱把收拾干净的猪头和下水依次下锅，又往里扔了一包自己配的卤料包。
火苗舔着锅底，锅盖缝隙里开始往外冒白气，那股卤香味儿顺着热气钻出来，先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很快就越来越浓，越来越勾人。
猪头肉特有的油脂香，混着卤味特有的香气，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挡都挡不住。
范德彪躺在躺椅上，闭着眼养神，正舒坦着呢，院门口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彪叔！彪叔！”
小丫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棒梗他们几个小屁孩。
小丫冲到躺椅跟前，扒着扶手，仰着脸：“彪叔！你是不是又在做好吃的？”
范德彪睁开一只眼：“你鼻子属狗的？”
小丫理直气壮：“我老远就闻见了！”
棒梗跟着点头，吸溜了一下鼻子：“彪叔，是啥啊？”
范德彪下巴往灶台方向一扬：“问你柱子叔去。”
几个小屁孩呼啦一下全围到灶台边去了。
傻柱正拿勺子撇浮沫，被一圈小脑袋围住：“急什么，刚下锅，还早着呢。”
小丫踮着脚尖往锅里瞅：“傻柱叔，这得炖多久啊？”
“少说一个多钟头。”
小丫“哦”了一声，转身跑回躺椅旁边：“彪叔，我可不可以拿东西跟你换肉吃啊？”
范德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哦？你想拿什么跟我换？”
小丫从兜里摸出一块红薯干，举到范德彪面前：“彪叔，我那红薯干跟你换，可好吃了。”
范德彪低头看了看那块红薯干，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丫头，会做买卖啊。”
他坐起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红薯干你自个儿留着吧，一会儿好了让柱子给你切几片。”
小丫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真的。”
“谢谢彪叔！彪叔最好了！”小丫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豁了门牙的牙床。
一旁的棒梗见小丫有肉吃，顿时急了：“彪叔，我也想跟你换。”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你又拿什么跟我换？”
棒梗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他咬了咬牙：“彪叔，我把我奶给我做的新鞋拿来跟你换行不？我还没舍得穿呢！”
这傻小子，回头王张氏发现新鞋不见了，怕不是要打断他的腿。
他摆了摆手：“你省省吧，你那鞋我也穿不了啊，你还是自己留着，肉少不了你的。”
见二胖跟铁牛也准备开口，他连忙出声道：“都老实待着，每个人都有。”
几个小屁孩都笑了，小丫跑去搬来一根小板凳坐下：“那我就在这等着。”
棒梗几人见没有板凳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范德彪看了看这几个小崽子，又看了看灶台边忙活的傻柱，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
卤香味越来越浓，飘出东跨院，飘进中院，顺着风往四面八方钻。
又过了好一会，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扯着嗓子的喊：“蒋小丫！回来吃饭了！”
小丫屁股都没抬，扯着嗓子回了一句：“妈！我在彪叔这等着吃肉呢！”
李桂兰顺着声音从院外走进来，她一眼就看见自家闺女坐在小板凳上，屁股纹丝不动。
“你这死丫头，也不害臊，吃饭了还赖在人家里不走。”
小丫抗拒道：“我不，彪叔答应要给我肉吃的！”
“你这孩子！人家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赶紧跟我回去！”
小丫还是没动，扭头看向范德彪，眼睛里带着求救的意思。
范德彪从躺椅上站起来：“嫂子，是我要留小丫他们在这吃的，反正做得多，给孩子们解解馋。”
李桂兰连连摆手：“那怎么行呢，这年月谁家都不富裕。”
范德彪笑了笑：“她一个孩子能吃多少，嫂子你就别管了。”
李桂兰犹豫了一下：“那……我家还有一把粉条，我去给你拿来。”
“别，嫂子，我是真喜欢这几个小孩，傻柱做了一大锅呢，吃不完还不是要放坏。”
李桂兰张了张嘴，看了看小丫那希翼的眼神，叹了口气：“那……行吧，小丫，你少吃点，别捣乱，听见没有？”
小丫使劲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李桂兰又冲范德彪点了点头：“德彪，那麻烦你了。”
“嫂子说这话就见外了。”
李桂兰又看了一眼自家闺女，摇了摇头，转身出了东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