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从碗里不断升起。
李武低着头。
筷子飞快挑动面条。
另一只手却没闲着。
手机屏幕不断滑动。
一个个房屋中介的聊天框被点开。
消息接连发出。
“老板。”
“再来瓶水。”
“好嘞！”
冰水放到桌上。
李武拧开。
咕咚咕咚灌下半瓶。
“爽。”
旁边桌子忽然传来声音。
“我不吃这个！”
“难吃！”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撅着嘴。
筷子把碗里的青菜拨到一边。
女人没有生气。
伸手把青菜夹回来。
“吃一点。”
“今天都没怎么吃蔬菜。”
“不吃！”
“苦！”
“哪苦了？”
女人笑着夹起来一根。
自己咬了一口。
“你看。”
“妈妈都吃了。”
男孩还是摇头。
旁边的男人放下筷子。
拿过孩子的碗。
把青菜切碎。
混进面里。
“这样总行了吧？”
“吃完。”
“回去路上给你买冰淇淋。”
男孩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一言为定！”
一家三口笑了起来。
李武夹面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热气从脸前飘过。
透过墙上的玻璃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李武很久没有动。
记忆里。
似乎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画面。
很普通。
普通到当时根本没有在意。
父亲坐在旁边。
嘴上说着浪费钱。
每次却都会多点一个菜。
母亲总嫌他吃饭太快。
让他慢一点。
吵。
烦。
乱糟糟的。
现在想想...真好...
李武低下头。
继续吃面。
一滴水落进汤里。
他愣了一下。
又是一滴。
李武抬手擦了擦眼睛。
笑了一声。
“操。”
“辣椒真辣。”
……
当！
十二点。
海市大学。
女生宿舍依旧灯火通明。
刘小慧敷着面膜。
盘腿坐在床上刷短视频。
忽然抬起头。
“莹莹。”
“还没打通？”
李莹莹趴在床上。
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脸色难看得吓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是这个声音。
开始还是无人接听。
后来直接关机！
“别打了。”
刘小慧撇了撇嘴。
“你哥就是有钱不想给你。”
“这种男人最坏了。”
“你赶紧跟他断绝关系算了。”
李莹莹没说话。
刘小慧越说越来劲。
“你可是他亲妹妹。”
“四万块钱都不愿意给？”
“连电话都不接。”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个样。”
她翻了个白眼。
“我爸今天还说我一个月一万块生活费太多。”
“笑死。”
“这点钱哪里够花？”
“买两件衣服就没了。”
“等老娘以后找个富二代结婚。”
“第一个把他拉黑！”
李莹莹依旧没说话。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
牙齿咬得越来越紧。
“该死！”
“李武！”
“你什么意思？”
“爸妈死了以后。”
“你是我哥！”
“你不给我钱谁给？”
“四万而已。”
“每天送那么多外卖。”
“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忽然。
李莹莹动作一顿。
像是想到了什么。
“房子……”
她猛地坐起来。
刘小慧吓了一跳。
“什么？”
“房子！”
李莹莹眼睛越来越亮。
“我爸妈还留下来一套房子！”
“还是别墅！”
“只要卖掉。”
“信用卡算什么？”
“几十万。”
“几百万！”
“都有可能！”
她立刻打开通讯录。
不停往下翻。
终于找到一个名字。
【王哥，房产】
拨通！
嘟。
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
另一边才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
“这么晚打什么电话？”
“王哥！”
“是我！”
“李莹莹！”
“我有套房子想卖！”
男人明显还没睡醒。
“明天再……”
“李莹莹！”
声音停了。
下一秒。
对面语气瞬间变了。
“莹莹啊！是你家呢套别墅吗？！”
“现在房价降了，可不是以前王哥给你哥提的价了！”
“你就说你收吗？”
“收！”
“当然收！”
男人一下来了精神。
“你把房产证拍照发给我！”
“我现在就给你评估！”
“好！”
“好！”
李莹莹连忙翻找手机相册。
没多久。
照片全部发了过去。
“王哥。”
“发您手机上了。”
“算好了告诉我！”
“没问题！”
电话挂断。
李莹莹抱着手机。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求了那么久。
电话都不接。
行。
“李武。”
“这都是你逼我的！”
……
香市。
九州最繁华的金融中心。
凌晨十二点。
一栋大厦顶层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外。
城市灯光一直延伸到天际。
办公室内。
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后方。
白色衬衫。
黑色马甲。
金丝眼镜。
手腕上的机械表价值惊人。
“老板！”
房门突然推开。
一名壮汉快步走了进来。
“内部消息！”
申桦抬起头。
眉头轻皱。
“什么内部消息？”
他摘下金丝眼镜。
随手放到桌面。
又抬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
衣袖下。
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肿胀的肌肉仿佛随时会将衬衫撑裂。
申桦从桌上拿出烟盒。
抽出一根。
啪。
火光亮起。
烟雾缓缓升起。
“说。”
壮汉快步靠近。
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
“美洲那边的兄弟刚传来的消息。”
“有一款游戏。”
“叫银河。”
申桦抽烟的动作没有变化。
“一个游戏也算内部消息？”
“不是。”
壮汉摇头。
“那个人之前出过车祸。”
“左臂瘫痪。”
“神经损伤。”
申桦的目光终于抬了起来。
壮汉咽了口唾沫。
“他玩了银河以后……”
“那条左臂。”
“动了。”
办公室突然安静。
只有香烟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几秒后。
申桦缓缓吐出烟雾。
“确定？”
“确定！”
“视频我都拿到了。”
“医院那边也有人查。”
“不是装的。”
“他那条手臂以前确实动不了。”
壮汉看向申桦。
迟疑片刻。
“老板。”
“我就在想……”
“您的腿。”
声音戛然而止。
画面下移。
笔挺的西装裤。
擦得锃亮的皮鞋。
那双腿却一动不动。
男人精致强壮的上半身下。
赫然是一辆黑色轮椅。
办公室两侧。
几个西装男人安静站立。
门外还能看到两名满身纹身的壮汉。
空气中。
带着一种与这座顶级金融大厦完全不相符的压迫感。
申桦夹着香烟。
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中央。
银白色两个大字缓缓亮起。
【银河】
他沉默很久。
“给我弄一个游戏仓。”
壮汉眼睛一亮。
“现在？”
申桦重新戴上金丝眼镜。
“现在。”
“我要亲自进去看看。”
“这个游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到底能不能让我站起来。”